第二百六十五章黑山交易滲軍營

  第二天，狄青找到陳七，由陳七領去見到了「北風客棧」的大掌柜趙守業，待陳七退出後，狄青言簡意賅的將目的說了，並直接向對方出示了「殘風令」。

  

  趙守業也是齊風寨趙家人，當聽聞這事是老當家的安排後，立即便安排了多路人馬直接出了雁門關外，還在雁門關至代縣雁門縣縣城的路上安排了數拔人隨時關注大宋使臣王德用一行人的動靜。

  狄青見趙守業對這種事的安排有條不紊，心裡便知道他一時半會也沒有其他事可做，又向趙守業打聽了一些有關秦將軍府的情況後便先行離開了。

  回到房間時，吳軒和吳月二人早就在候著他，吳軒一見到狄青，便一臉著急地問道：「狄青兄弟，俺剛才去了「九品香」，莫叔叔說何姑娘是被一夥蒙面人擄走的，對方還傷了好幾名隨行的護院家丁。」

  「吳月，你昨晚見到何姑娘被對方擄走時，可否看清楚對方是什麼人？馬車車是什麼模樣？」狄青想起了昨天夜裡出城的馬車，皺眉間心裡起了猜測。

  「當時俺離得太遠，那些人擄了何姑娘就直接奔進了黑暗裡，等俺奔過去時，對方已經拐入了另一條街道，俺也只見到馬車的一角並沒有看清楚馬車是何模樣，當時又見到何府的家丁在和對方數人打鬥，當時心裡有些驚慌俺便喊了一句，然後就被對方的人發現了，他們衝過來六人，嚇得俺撒丫子就跑，可沒跑出去多遠便被他們追上並打暈了。」吳月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仍心有餘悸。

  「那你最後喊那一聲救命是後來又醒來之後發生的的事？」狄青微微點頭，心裡有些瞭然昨夜所突發的一切了。

  「可俺醒來後才剛喊了一句，就被他們用碎布團塞住了嘴巴，然後就被裝進了布袋中，俺還聽他們說要將俺賣去「黑山」。」吳月連忙點頭，臉上表情同樣在告訴狄青事情經過正是這樣的。

  「黑山？俺來這裡這麼久就從來沒聽人說起過這個地名，那會是什麼地方？」吳軒也疑惑起來。

  「黑山不在咱們大宋境內，它距離契丹的西京大同府不遠，是一處契丹境內的「黑石炭山」，因為他的「炭脈」比一般的「黑石炭山」存量大，且質地上乘便被契丹人稱為「黑山」。」狄青之前因為這事正好向趙守業打聽過，便跟吳軒兄弟二人解釋了一句。

  「黑石炭山！」吳軒一驚，急問道：「對方想將俺弟弟賣去「黑山」，對方與韃子肯定有見不人的勾當。」

  「是，昨夜綁架吳月的那些人應該是大宋軍營里的人，他們所使的兵刃是官家專配於軍人的「雁翎刀」，那名姓林的蒙面人可能是軍中的一名「副都頭」，只是還不敢確定這些人是來自禁軍還是來自廂軍。」狄青皺眉解釋著，眼中泛起了凝重之色。

  「大宋的軍人……他們竟然敢與北邊韃子勾結，想將俺弟賣過去送到地底下挖「黑石」，難道他們忘記了二十年前韃子鐵騎在大宋內屠戮了俺們多少漢人嗎？」吳軒開始有些明白了，眼裡出現了怒氣。

  吳軒豈能不氣？他當然很生氣。

  「黑石」就是煤，煤層稱為「炭脈」，露頭稱為「炭苗」。後來來華的義大利人馬可·波羅曾說：中國全境皆燒黑石，價廉於柴。

  「黑石」是從地下開採出來，在大宋境內官家煉鐵已較普遍。「黑石」的開採以河東（今山西省）、陝西、京東、京西（今河南省）諸路最盛，大宋官家還專門設置了「石炭場」和「官賣石炭」。

  「黑石」的開採是件非常危險的工作，塌方、瓦斯爆炸，窒息等各種因素使得很多人都死在當時的礦井之下。尤其是「瓦斯」，直到幾百年後的明朝人們才認識到這種當時被稱為「毒氣」的存在，才在礦井中以「竹筒」連接疏導至礦井外。

  若吳月當真被這些人賣去了「黑山」，就意味著永遠回不來了，也因為這個原因，契丹才從大宋境內「販賣人口」過去代替當地人去開採「黑石」。

  契丹方面有此需求，為了利益在大宋境內自然就會有人去冒險，只是……能將人悄悄地送出雁門關外而不被其他人發現，這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何姑娘可能發現了什麼，對方為了不讓事情敗露才冒險綁架了她。」狄青眼裡透出一道精芒，臉上出現了靦腆的笑容，扭頭對吳軒道：「我先去辦點事，你們在客棧門口等我，然後……咱們出城一趟。」

  吳軒與吳月此時都很擔心何府何姑娘的安危，見狄青有了主意，臉色也好了很多，人也變得輕鬆了不少。

  一柱香時長後，狄青從趙守業處出來，與「北風客棧」門處的吳軒吳月二會合，狄青跟吳軒說了一個地方，吳軒點頭後便走在前面領著狄青出了北城門，直奔狄青所說的那個地方而去。

  代州雁門縣縣城向北十里有一處危峰兀立高聳入雲的孤峰，此峰險峻崢嶸，峰頂白雲繚繞，與周邊的其他山峰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此峰名為孤雁峰，傳說在遠古大神時期，有一隻靈雁飛致此處而力竭，從天空中跌落下來，之後此地便憑空拔地而起了這樣一座孤峰。

  孤雁峰下有一山村，山村依山傍水，青松翠柏掩映，風景秀麗如畫，竹籬瓦舍坐落有致，令人流連忘返。

  狄青跟在吳軒的身後，從一條青石徑向山村里走去，古樸的村民見到狄青等人時只是多看了兩眼，卻沒有流露出驚異之色。

  狄青見眼前這些村民對他們三人的到來並沒有產生驚奇，反而像平時一樣去了忙自己家的農活，心裡暗自猜測：這些村民對外來陌生人竟沒有生出任何好奇之心，看來這個村莊經常會有外人進出，他們才會如此習以為常！

  青石徑鋪陳平整，可供馬車進出村莊，狄青等人沿著青石徑一路向前，在一處拐彎處碰見一名身著常服手上拿著一把「雁翎刀」漢子。

  狄青看見對方之時對方也正好看見了他，雙方身形同時一頓目光瞬間對望起來，仔細地打量起了彼此。

  雙方視線在虛空中碰撞了三息，狄青便看見對方臉上有「黥文」刺青，他雖然看不清對方臉上的「黥文」是什麼，但很快就斷定出了對方所隱藏的身份……大宋軍人。

  「吳月，你去村口先等著陳七，若見到「北風客棧」的陳七帶人過來，你便讓陳七先將這個村子包圍住，只許進不許出，鬧事者就地綁了，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狄青雙眼盯著前方，低聲對身後的吳月吩咐道。

  「陳七是誰？俺不認識。」吳月顯得有點緊張，他從狄青的話中明顯感覺到馬上會有大事發生。

  「你見過，咱們出來之時在「北風客棧」門口跟我打招呼的那名小二哥，他就叫陳七……快去。」狄青低聲解釋了一句。

  「呃。」吳月有些緊張地應了一聲，略微猶豫了一下，轉身跑向了村口。

  對方見吳月突然轉身向村口跑去，臉色急變，轉身撒腿就往村里跑，速度很快。

  「吳軒，你從這追，我從前面繞過去，咱倆前後圍堵逮住他，絕不能讓他通風報信。」狄青極快地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急喊一句，一個閃身便從另一方向追了出去。

  吳軒在狄青話音剛落之時，雙眸瞬間泛起了怒火，從原地狂奔而出，順著對方逃走的路線急追了上去。

  狄青展開輕功，速度比對方快了許多，只過了七八息時長，他便從另一方向躥了出來，出現在了那名大宋軍人的前方，堵住了對方的去路。

  那人突然見狄青從他前方閃身出現，攔住了他的去，急忙頓住前奔的身形轉身便想往回逃，可他一扭頭便看見吳軒已然堵住了他的退路。

  吳軒喘著粗氣堵住了那人的退路，罵道：「他奶奶的，跑得還挺快，累死老子，你小子怎麼不跑了啊？」

  那人同樣喘著粗氣，「唰」的一聲抽出了手中的「雁翎刀」，警惕地問道：「我不認識你們，你們為什麼要追我？」

  「他奶奶的，俺哪知道為什麼追你呀？」吳軒又罵了一句。

  「你們若不追我，我怎麼會跑。」那人警惕地回應了一句。

  「他奶奶的，你若不跑俺們追你幹嘛？」吳軒又罵了一句，心裡直接鄙夷起了對方腦子是否進水了，問出這等白痴的問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