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戰爭本身是局棋

  齊雲峰後山的山林中，狄青的耳鳴總算是得到了緩解，雖還有些不適，但已經不影響他與趙冰等人正常交流。

  「六子兄弟，你的傷現在感覺怎麼樣？」狄青走到陳六身邊，關切地問詢道。

  

  「挽扶他過來的路上，又吐了好幾次血。」夏荷搶先應了一句，眼中又泛起了薄霧。

  「我沒事，我現在只是感覺胸口悶得慌，喘不上氣來罷了，過些時日應該會好起來。」陳六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沖夏荷強裝出笑臉，才虛弱地應了一聲。

  「六子，你這次算幸運的了，算是撿回了一條命，你可知道「混元霹靂手」是霸劍山莊絕學，其威力足可以震碎巨石？」狄青聽完陳六隻是胸口發悶時，長舒一口氣，心裡稍為放心了些，眼裡卻仍然很關切。

  陳六笑笑，對狄青搖了搖頭。

  「狄青兄弟，「混元霹靂手」這麼霸道？」夏荷臉色緊張地急問道，眼裡卻是更加擔心起了陳六。

  「嗯。」狄青點頭，將掌心抵在陳六後背，將內力緩緩地輸入到對方體內，才平靜地說道：「公孫雷的曾祖父公孫洛曾是少林寺俗家弟子，練成了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之一的大力金剛掌，下山後便創建了歸雲山莊，以掌法剛猛而聞名江湖，好在此掌法傳至公孫雷父親這一代，其掌法威力不知因何故開始大不如前，便改其名為「混元霹靂手」，若是少林寺真正的大力金剛掌，六子兄弟早就沒命了。」

  狄青之所以知道這些，也是他在無影崖山谷時，從那處山洞石室中的藏書中所得知這些有關歸雲山莊秘密的，那石室中有齊風寨收集的各派秘辛，在他下山前曾通覽了一遍，所以他才知道有關公孫雷所使「混元霹靂手」的來歷。

  狄青說著，卻沒留意到夏荷眼中的震驚之色，而是繼續將內力輸入陳六的體內，為陳六療起了傷。

  「跑，看你還往那跑，敢點燃火油罐炸青哥哥，看本姑娘今天不削死你。」

  正當狄青為陳六療完傷準備收勢之時，他就聽見趙月惱怒的罵聲，抬頭一看，便看見劉心虎被怒容滿面的趙月揪了回來。

  「唉唉唉……痛痛痛……」劉心虎臉上表情痛苦，嚷嚷著，一邊走一邊向趙月求饒道：「九姑娘，你是俺的姑奶奶行不，俺跟你都解釋至少八百遍了，俺不是故意炸狄青兄弟他們的，俺是看對方人馬都沖了上來，怕狄青兄弟他們再次被對方糾纏上會逃脫不了，才不得不放箭點燃火油罐的，俺真不是故意炸狄青兄弟的。」

  「少囉嗦，快走，是不是要本姑娘現在就削你啊？」趙月怒目一瞪，反而揪著劉心虎走得更快了些。

  「唉唉唉……痛痛痛……輕點輕點……」劉心虎根本不敢違逆趙月，只得任憑對方揪著他的耳朵，痛苦地嚷嚷著被趙月揪回了眾人的面前。

  趙冰等人見趙月揪著劉心虎的耳朵過來了，皆都想笑又不能笑，對劉心虎又一次投去了同情的眼神……他們可不敢插手管趙月的事，誰也不想惹齊風寨這個最不講理的人。

  「月兒，別為難阿虎兄弟了，當時情況緊急，也怪不得他。」狄青笑著，站起身來對趙月說道。

  狄青當時被炸之時，憤怒地叫著要殺了劉心虎，也只是說說而已，並非真的要殺對方，他當時只是氣惱罷了。

  「他點燃火油罐差點炸死你，你還幫他說話，你……你……你活該，本姑娘不管了。」趙月一甩胳膊，不再理會狄青。

  「你看吧，俺就說狄青兄弟不會怪俺的嘛，你偏不信，唉……」劉心虎滿臉的得意之色，沖趙月抬起了他渾圓的下巴頦，卻換來了趙月的一頓白眼。

  「阿虎兄弟，這種事，我那能怪你嘛。」狄青沖劉心虎露出了靦腆的笑容，話語微微一頓，突然怒目而視，眼裡透出凌厲的殺氣，沖劉心虎大吼道：「我要親手殺你……」

  「啊……」劉心虎驚叫出聲，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滿眼儘是驚愕。

  下一刻，劉心虎的周圍就響起了眾人的笑聲，似乎連剛剛經歷的殘酷廝殺也忘卻了。

  「冰二哥，對方的人上來了。」王壯壯快速跑入了山林，奔到眾人中間說道。

  眾人聽聞，頓時止住了笑聲，站起身來，齊刷刷地亮出弓弩兵刃，臉色變得冷毅，雙眼透出了凌厲的殺氣。

  「看來爺爺親自出馬誘敵，還真有效果。」趙冰眼角微眯，生出了一抹冷笑，沖四周眾人一揚手，冷喝道：「散開。」

  狄青看見陳六的傷勢比剛才好了很多，也見劉心虎動作敏捷地從地上蹦了起，沒有猶豫，與眾人一道快速地在山林中隱匿了身形。

  一柱香時長過後，公孫雷等人出現在了山林外，狄青隔著山林，遠遠地看見對方在猶豫不前，神色顯得很警惕，而且還在低語交流，只因相隔距離太遠，他只能看見公孫雷等人嘴唇在動，卻聽不見對方在說些什麼。

  正當公孫雷等人在低語之時，狄青卻聽見山林里傳來了趙禮爽朗的笑聲。

  「老哥哥，你走得也太慢了些吧！兄弟我可是恭候多時了，可否告知兄弟我，這棋局……老哥哥是準備執白呢？還是執黑啊？」趙禮的聲音在山林中迴蕩，聽上去顯得底氣十足，仿佛無處不在。

  「三爺爺這齣的是什麼招呀？這時候還有閒功夫請對方下棋，真有意思。」狄青笑了起來，對身邊的趙月低聲說道。

  「戰爭雙方本就是一盤博奕廝殺的棋局，除了雙方戰鬥實力之外，還要看雙方誰能料敵先機，在虛虛實實之間迷惑對手，再把握戰機給予對手致命一擊。」趙月倒時熟讀兵法，對狄青低聲解釋著。

  狄青瞭然地點點頭，對趙月還於一笑。

  「青哥哥，這次咱們可先說好，你得聽從指令行事，不可再獨自一人冒然行事，否則，爺爺真的會責罰我們的，那就是真的在違抗軍令了，鬧不好會害了這裡所有兄弟的性命。」趙月對狄青的笑容視而不見，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不會有那麼嚴重吧！」狄青一愣，覺得趙月有些誇大其詞了，但扭頭間卻見趙月不似在跟他開玩笑，便解釋道：「之前在山寨里，看見歐陽叔叔他們有危險，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你去救歐陽叔叔之事，沒有出什麼意外也就罷了，月兒暫且放青哥哥一馬，不告訴爺爺，但以後不許你這般魯莽，要不然月兒會擔心的。」趙月仍是一臉的嚴肅。

  「月兒這是在擔心她的青哥哥？」狄青眼中露出了狡黠，大有深意地盯著趙月的翦水秋瞳。

  「月兒肯定會擔心青哥哥，但這只是其一。」趙月白了狄青一眼，繼續說道：「還有更重要的。」

  「什麼？」狄青有些好奇了。

  「一支能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無敵之師，首先是一支軍紀嚴明且能令行禁止的軍隊，勇士是這支軍隊的一面旗幟，但卻不是冒冒失失地逞英雄，只有所有人形同一人之時，才能在戰場上真正地所向披靡。」趙月說著，眼中泛起了精芒，生出一股傲然。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狄青眼中卻愈加好奇，他發現趙月總是會時不時地給他以驚喜，令他發現其刁蠻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