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可以託命的兄弟

  狄青見四大勢力陣營里都是訓練有素的弓弩手，快速後退的過程中並未亂了陣腳，同時，他也看見嘯天寨的眾人赤紅著雙眼，眼中透著無可匹敵的殺氣，如惡狼般疾衝進了對方的陣營中。

  「轟隆隆……」

  霎時間，雙方陣營便如兩架戰車一般衝撞在了一起，無數寒芒閃動的兵刃在空中揮舞著，慘叫聲瞬間傳向了四方，慘烈的戰鬥剎那間展開。

  兵刃激烈碰撞所發出的金鐵交鳴之音不絕於耳，腥紅刺目的鮮血散向空中，在陽光下發出無數紅芒，浸染了腳下這片土地。

  「殺光他們，為戰死的兄弟們報仇……」

  「殺……」

  被對方圍困了一天的嘯天寨眾人，猶如被放歸山林的猛虎一般，怒吼著，朝對方弓弩手一次次揮動著手中長刀，一道道寒芒在陽光下閃現，大半人倒了下去。

  殘肢斷臂，地面醒目的鮮血流淌著，血腥味瀰漫。

  兩架戰車，嘯天寨是勇猛向前沖，四大勢力組成的弓弩手陣營卻是守勢後退，不一樣氣勢，不一樣的人數，在雙方接觸後瞬間，四大勢力弓弩手陣營便被歐陽榮等人所沖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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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青本來想也衝上去幫忙，可當他看見嘯天寨眾人氣勢如虹，四五個人同時圍殺對方一人之時，便在山林中頓下了前沖之勢，目光看見對方兵敗如山倒的弓弩手，嘴角微翹，露出了笑意。

  不到三十息時長，嘯天寨眾人幾乎斬殺了對方所有人，只有兩名頭領帶著十幾人向「逆龍溝」方向倉皇逃去。

  山林外的地面上，又多了二百多具冰冷的屍體，其中絕大部分是四大勢力的弓弩手，還有五六十具是嘯天寨新戰死兄弟的屍體。

  與此同時，狄青在山林中聽見了「逆龍溝」方向傳了來憤怒的喊叫聲，知道這邊的動靜已然被對方藏匿在「逆龍溝」的人所知曉，卻遭遇到了王壯壯四人暗中弓箭的阻截，對方肯定憤怒異常了。

  「歐陽大哥，不要追。」狄青見歐陽榮帶著人向對方逃向「逆龍溝」方向的人追了出去，急忙縱躍出了山林，大聲喊道。

  歐陽榮等人聽見喊聲，頓下了追擊的腳步，回頭見是狄青，甚是驚喜地奔了過來，上前一把抱住了狄青，無比歡喜道：「狄青兄弟。」

  「歐陽大哥，兄弟我喘不上氣來了。」狄青被歐陽榮抱得太緊之故，漲紅了臉憋悶道。

  歐陽榮聽見狄青說話，才知道他因為太激動，竟抱得對方喘不上氣來了，急忙鬆了開來。

  他被困在麻石嶺上的這一天，見身處一處三面環水的絕地，昨日便連派了三批人馬想衝出去報信求援，可結果都是出去後便杳無音訊，心生絕望。

  今天，鄭羽主動請纓，帶著二十人沖了出去。

  當他看見鄭羽等人同樣也衝過前方的空曠地之後，向「逆龍溝」而去時，心裡也沒有寄予太大的希望，因為昨天那三批人馬同樣有一二十人也沖向了「逆龍溝」，最終也是沒能成功，他就知道，對方在前方仍有埋伏。

  所以，在麻石嶺的山林中，他看著被他帶入這處絕地的五百多名嘯天寨兄弟時，內心已然絕望，甚至，他都和其他幾名頭領商議好了，到了晚上便強行突圍，打算能衝出去多少人就衝出去多少人，那怕是只有一個人能活著出去了，都比所有人被困死在這處絕地里強。

  剛才，他在山林中見到對方弓弩手陣營中突然出現了躁動，緊拉著便見到對方不斷有人被羽箭射殺，便知曉有人來營救他們，當即瞅準時機，毫不猶豫地衝殺了出來。

  此時，他見嘯天寨絕大部分人都衝出了麻石嶺這處絕地，而且還見到是狄青帶人來救他，便忍不住上前緊抱住了對方。

  狄青在歐陽榮鬆手後，輕聲咳嗽了幾下，緩了口氣，說道：「歐陽大哥，讓弓弩手埋伏在山林中，其他人就在明處吸引他們的人進入弓弩手的射程，咱們就在這等他們過來。」

  「好，大哥聽你的。」歐陽榮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快速地按照狄青所說的，讓嘯天寨的弓弩手快速地隱入了前方的山林。

  「阿牛兄弟，阿牛兄弟……」

  山林中，猛然傳出了陳六的悲痛的喊叫聲，狄青內心一驚，極快地朝陳六所在位置奔了過去，歐陽榮同樣一愣，快步跟了上去。

  狄青一入山林中，便看見陳六流著淚，將孫二牛緊緊地抱在了懷中，用手擦拭著孫二牛的嘴裡不斷溢出來的鮮血，陳六懷中的孫二牛後背上插滿了箭矢，已然氣絕身亡，心裡一疼，眼中泛起了薄霧。

  「阿牛兄弟，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要跳出來替六哥擋這些箭矢……死的人應該是六哥，不該是你，六哥帶你回家……」陳六悲聲喃喃著，抱著孫二牛就欲站起身來。

  「狄青兄弟，小黑，小黑……」

  狄青正想上前跟陳六說話之時，劉心虎抱著渾身是血的王小黑向他急奔而來。他看見正渾身是血的王小黑，他內心又是一疼，快步奔了上去。

  孫二牛和王小黑都是齊風寨的搶青手，是狄青在無影崖山谷中最熟悉的人，狄青與他們早已成為了彼此可以託命的異姓兄弟。

  原本想將孫二牛抱起的陳六手上動作一頓，看了眼懷中的孫二牛，輕緩地將孫二牛放到地上，也朝劉心虎奔了過去。

  「阿虎兄弟，小黑怎麼啦？」狄青看見胸口中箭的王小黑，急問道。

  「小黑，小黑快不行了。」劉心虎眼神悲戚，道：「他說，他說……有話跟你說。」

  狄青從劉心虎懷中的接過王小黑，放到地面上，讓他躺在他的懷裡，柔聲輕喚道：「小黑，小黑……」

  王小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見他躺在狄青懷裡，嘴角溢著血，卻笑得很開心，虛弱地說道：「狄青兄弟……小黑很……很開心……下……下輩子……小黑還做你的兄……弟……」

  狄青眼中泛起了淚花，沖他懷裡的王小黑點頭，聲音略帶顫抖，微微哽咽地說道：「小黑，下輩子……下輩子咱們做親兄弟！」

  「六哥……」王小黑嘴裡急湧出數口鮮血，看著陳六，抬起了手，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伸向了陳六。

  「小黑，下輩子，六哥也和你做親兄弟！」陳六上前抓住了王小黑的手，哽嗯道。

  王小黑笑了，笑得很開心，轉動著眼珠兒，緩緩地掃過面前所有的搶青手，便永遠地閉上眼。

  「小黑……」劉心虎等男子搶青手低聲哽咽起來。

  狄青將王小黑緩緩抱起，走向了躺在地上孫二牛，然後將他倆平放在了一起，為他們整理了凌亂的頭髮，低聲喃喃道：「兩位兄弟，等兄弟們為你倆報了仇，便帶你們回家。」

  歐陽榮曾經出任過嘯天寨的頭青手，知道各大勢力搶青手之間是一種可以值託命的感情，看著為救嘯天寨眾人而戰死的孫二牛和王小黑，神情悲戚，躬拜而下。

  狄青內心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疼，若相對於之前戰死那麼多同伴而言，眼前的孫二牛和王小黑早已超越這層情感。

  他是齊風寨的頭青手，也是所有搶青手願意以命相護的兄弟，他們之間本是一體，若三月三孔廟搶青大會沒有傳出變故，他們將會在孔廟形同一人去迎戰所有的對手……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

  從他成為所有搶青手心中真正認可的頭青手那一刻開始，無影崖山谷中，他已經和這些人成為了真正的兄弟。

  這種兄弟……是可以在戰鬥中成為彼此後背的眼睛，也會毫不猶豫地為抵擋兄弟後背之敵去付出生命。

  這是可以託付生命的兄弟！

  「狄青兄弟……」正當狄青等人悲戚之時，王壯壯等人在完成任務後返回了山林，遠遠地使喊叫了起來。

  「阿牛，小黑……」

  王壯壯等人來到狄青身邊，一眼便看見躺在地上的孫二牛和王小黑，頓時撲了上去，神情悲戚，眼時泛起了薄霧。

  山林中有風，在低聲嗚咽著，拂過，留下了無盡的悲傷。

  「少寨主，他們過來了！」山林外有嘯天寨的人急奔而來。

  「阿牛兄弟，小黑兄弟，你們就在這看著兄弟們殺敵，待兄弟們出去殺光他們後，便帶你們回家！」狄青眼中泛起了凌厲的殺氣。

  「傳令咱們所有的弟兄，準備迎戰！」歐陽榮眼中同樣泛起了殺氣，對剛來通報的那名嘯天寨的人低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