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火油罐連火焰箭

  凌晨，東方天際剛露白，狄青和趙冰，還有從齊風寨金、火、木三舵中精心挑選出來的三百人，攜帶著繩索、強駑、火油，身披甲冑，從齊風寨的後山悄悄地進入了山林，狄青記得，那是趙月之前帶他前往無影崖的方向。

  狄青也身披甲冑，腰間掛著青缸劍和箭袋，「不離」匕首別在腰前，墨羽弓斜挎於肩，緊跟在趙冰的身後。

  狄青第一次身著這種甲冑，感覺行動起來笨拙了不少，但他同時也知道身上這身甲冑可以讓他更加安全。當他披上這身甲冑的那一剎那，他仿佛感受到了身為一名戰士出征前的悲壯，一股沙場狼煙的氣息正將他悄然包裹。

  狄青看得出來，趙冰等人非常熟悉這一帶地形，他們進入山林沒多遠，便拐入了一片根本無路可走的山林中。狄青內心微微有些詫異，因為這不再是去無影崖的方向，而是向右，向白石嶺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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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片山林本無路，參天的大樹枝葉交錯著，宛若一層低低的天空壓向狄青等人的頭頂，未進踏入林中之前，還略微可以看清那暗白的四周，可狄青跟在趙冰身後一進入這片山林，仿佛重新踏入了黑夜，只能隱隱約約地感受到前方樹木的暗影。

  趙冰卻甚是熟悉這片山林，狄青只得緊跟在趙冰身後，在黑暗的山林中穿行，向前行去，卻走得很慢。

  大約過去半個時辰，天終於亮了起來，山林中視線也好了很多，狄青等人的前進速度才快了許多。

  從白石嶺的山林中穿過，然後向右又行進了兩柱香左右的時間，狄青等人出現在了四大勢力臨時營地那處懸崖的後面。

  此時，太陽已經從東方升起，金色的陽光灑落，正好從懸崖上照向了對面的黑風嶺，齊風寨沐浴在金暉中，宛若一隻剛從睡夢中睜開眼的猛獸。

  「都注意腳下山石，不要弄出動靜……上，」趙冰看了眼面前不高不矮的無名山峰，對所有人低聲說道，率先向山頂而去。

  「真是個奇襲的好地方。」狄青感嘆了一句，緊隨趙冰身後，進了山林，向山頂而去。

  此山無名，從東面上去，山的西面就是那處懸崖，高近十丈。

  狄青一行三百人，爬到山頂，在叢林中潛藏了下來。

  「陳東，你領金舵的兄弟先在四周布設暗哨，防止對方從身後偷襲咱們。」

  「吳若谷，你領所有木舵的兄弟，將繩索先分布好。」

  「木六，你領所有火舵的兄弟，準備好火攻……小心些。」

  狄青看著趙冰熟練地向齊風寨金、火、木三舵的人馬快速地下達軍令，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狄信、魏積發、趙禮三人帶著上萬「影子義軍」在北地與大遼契丹鐵騎即將展開廝殺身影。

  這才是他狄青認識的齊風寨，一支令孔山其他勢力都忌憚三分的「狼軍」，不僅有勇，還識得章法。

  時間正在一點點接近，按照昨天趙禮在望北堂內最後的布署，進入巳時，便是進攻對方臨時營地之時。

  狄青等人靜靜地趴在山頂的叢林中，注視齊風寨寨門處箭樓的變化。

  陽光從懸崖頂上灑落，光影從西邊黑風嶺漸漸地接近四大勢力臨時營地。

  狄青靜靜地趴在叢林中，感覺到一股肅殺的氣息從他身邊的叢林中瀰漫開來，散向四方，漸漸地覆蓋住了對方整個營地。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那一次風雪中的一線天古道上，那些從崖頂滑落的矯捷身影，只須再等待一會，這些身影又將在此處無名懸上再次出現，只不過這次他狄青也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正當狄青思緒飄飛之時，他突然看到齊風寨寨門處的箭樓處，有人向黑風嶺方向搖晃起了三面旌旗，而且搖晃的方式頗為奇怪，先向左搖動三次，再向右搖動三次，最後是上下三次。

  「冰二哥，還沒到約定進攻的時辰，三爺爺他們這是在做什麼？」狄青輕輕地碰了一下身邊的趙冰，然後低聲問了起來。

  「九妹她們不是在黑風嶺嗎？山寨里沒辦法派人過去與她們聯繫，便用了「影子軍」的旗語在向她們示信，只是不知道九妹她們能否看見。」趙冰笑著對狄青低聲說道。

  「哦！」狄青頭一回聽到這種旗語溝通的方法，眼中略帶茫然，有些擔心地問道：「這種旗語對方也能看懂嗎？」

  「這種旌旗所打出的旗語，只有舵主以上身份的人才能看懂，按你昨於所說的情況，對面黑風嶺近千人中，也就只有九妹，阿虎和六子三人能懂得，其他人就算看見了，也不明白這是在做什麼。」趙冰笑著說道，眼中根本沒有狄青那種擔憂。

  「這樣啊！月兒她們肯定已經知道了。」狄青淺淺地笑了起來，因為他知道趙月她們在黑風嶺上安排有人，此時肯定已然將齊風寨有人打出旗語之事告訴了趙等人。

  太陽終於慢吞吞地爬到了半空，陽光從懸崖上斜落而下，覆蓋了大半個四大勢力的臨時營地，近十丈高的懸崖，只在營地投射出一小片陰影，此時若從營地中向懸崖頂端望去，正好看見那耀眼的太陽，陽光耀眼，人就算眯著眼睛，也根本看不清楚崖頂，甚至多看一小會，感覺眼前儘是一片炫光。

  四大勢力臨時營地內，有些人聚在一起，彼此切磋著武功，傳來陣陣喧譁聲；也有些人聚集在一起，躲在那些臨時木屋內賭錢；火灶房處也生起了火，開始做飯了；營地正門口有弓弩手和十幾個人在輪值，注視著齊風寨的動靜；營地外依然有四支巡邏隊在交叉巡視著。

  這些人好像真的沒有進攻齊風寨的打算，更像是在等待，等待著他們後續人馬的到來，完全是一種圍而不攻的狀態。

  懸崖頂上，狄青等人早已從潛藏的叢林裡摸近到了懸崖邊。

  木六帶領著火舵營的人，懷裡抱著火油罐，眼神冷冽地注視著下方靠近懸崖的簡易木屋；吳若谷領著木舵的人，每人胳膊上掛著的繩索其中一端系在身後大樹上，跟在木六等人的身後；陳東讓金舵營留下了少數一些人在此地繼續擔任暗哨警戒，大部分人重新回到了懸崖頂，站在了吳若谷等人的身後，眼神透著精芒。

  狄青從身邊這三百名齊風寨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怒火正在燃燒，更從眾人的眼中看到了噬血的光芒，宛若一群準備撲向獵物的叢林狼，面目猙獰地露出兇殘的獠牙。

  「火舵營，扔火油……」趙冰向木六等人發出了進攻的信號。

  「呼呼呼……」

  在趙冰發出信號的一瞬間，火舵營的一百人幾乎同時向懸崖下猛然扔出了手中的火油罐，一百個黑色火油罐，在空傳出呼嘯之音，砸向了離懸崖最近的那二三十棟簡易木屋。

  「咣當咣當……」

  下一刻，懸崖下方便傳出了火油罐碎裂的聲音，火油罐的殘片從木屋頂散向四方，滾落到了地面，咣當聲一時不絕於耳。

  「什麼響聲……」

  「怎麼回事？誰他娘的敢向老子住的地方扔東西，活得不耐煩是不是……」

  「他奶奶的，誰呀？滾出來！攪黃了老子這把通殺翻本錢的機會……」

  在火油罐碎裂之聲響起的瞬間，許多簡易木屋內同時響起了各種罵罵咧咧的聲音，聽上去甚是惱怒。

  火油從木屋頂的縫隙中滴落下來，滴在了木屋內的一些人的臉上，有人伸手一摸，發現黏糊糊的，放在鼻尖處一聞，頓時驚叫了起來。

  「是火油……」

  「呼……轟……」

  在有些人驚叫出聲的剎那間，一個火油罐正好砸中了正在生火的火灶中，頓時傳出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將火灶旁的五六個人轟飛了出去。

  「有敵襲……」有人終於反應過來，大喊著，沖向了木屋外。

  「小心……」有人衝出木屋的一瞬間，卻見懸崖頂上疾落下來數百支羽箭，箭矢上還燃著火焰，剎那間驚叫出聲。

  從懸崖頂疾射而下的數百支火焰箭，正是狄青等人朝木屋齊射而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