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郭氏族人的秘密

  「鏗……」

  一聲低沉似龍吟的劍吟聲在黑夜中瞬間響起，凌空傳向了四方，令人心中一顫。此時，楊文被一塊石頭阻擋了翻滾躲避之勢，郭振也正要向地面上的楊文劈下他的第六刀。

  劍吟傳出的一瞬間，楊文感覺他自己已經聽聞到了死神的腳步聲，額頭頓時汗出似雨，眼神中透出不甘之色。

  也在同一時間，郭振臉色急變，同樣感覺到死神的氣息出現在了他的身邊，心底一涼，顧不得向楊文劈下那必殺的第六刀，猛然回頭，卻見一道幽冷的劍芒向他當頭劈斬而下，急忙舉刀橫擋。

  狄青手中青缸劍閃著幽冷的劍芒，在四周散亂的火把光亮中，化劍為刀，築基境內力瞬間貫入到了劍身上，青缸劍的劍鋒肉眼不可見地顫動著，猛然斬向了舉刀橫擋的郭振。

  「鐺……」

  一聲金鐵斬斷的脆音剎那間響起，狄青手中的青缸劍向下劃出了一道寒芒弧影，便見郭振手中的刀一斷為二，而郭振眼中露出驚愕，看著仍握於他手中的斷刀，定格在了原地。

  

  三息後，鮮血突然從郭振身上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他的前胸，灑在了地面上，直直地向後倒了下去。

  「族長……」郭氏族人中有人驚叫了起來。

  「殺……」在郭振倒下的那一瞬間，楊氏族人怒吼出聲，一個個似嗜血的孤狼，揮動手中的長刀，更兇殘地撲殺向了郭家莊剩下的人。

  跌落在地上的火把，不時地會有幽藍的火焰跳動火光之外，光影搖曳，映照在刀光劍影中，幽冷中透著冰冷的殺氣。

  渾身是血仍在搏殺的眾人，不停地有人倒下，歸雲山莊的人早已被齊風寨的人所擊殺，而郭家莊的人也越來越少，半個時辰後，跟隨慕容恪而來的近三百人，只有七八個人被不倒一百人的楊家莊衛莊隊圍在了中央。

  齊風寨的人只是身上受了傷，並沒有在這一次的兩莊大莊中有所折損。

  狄青站在眾人中間，看著那幾個相互依靠著且渾身發抖的郭家莊之人，心裡有些不忍。

  「楊文，告訴我為什麼？郭楊兩莊雖有磨擦，卻從沒有出過人命，今天為何要殘殺我郭氏族人。」在郭家莊公剩的七八個中，有一容貌長得與郭振相似的青年男子，雙眼赤紅，看著遍地同族宗親之人的屍體，悲戚地問向楊文。

  「為什麼？郭旭，你可以去閻王爺那兒問問你死去的爺爺，就知道為什麼了。」楊文發出一冷笑，透出無盡的殺意。

  「你我雙方在郭楊鎮鮮有衝突，這麼多年來更是克制，今天我們來也只是迫於無奈，給慕容恪前來助陣，並不想真的起衝突，可眼前我郭家死了二百多人，這又關我死去爺爺何事？」郭旭怒道，眼中卻是準備最後一搏的狠戾之色。

  「今天就讓你郭家人死個明白，當年我楊家五百多人去支援楊延昭將軍北上抗遼，卻被你郭家出賣，害得我楊家五百多人冤死在了契丹人的刀下，也害得當時遂城失守，我們楊家得知真相後，就一直隱忍到現在，為的就是讓你們這種出賣漢人的小人有一天永遠消失。」楊文冷笑著，卻字字透著殺機。

  狄青聽聞亦是震驚，遂城之戰，讓近萬人的「影子義軍」埋骨他鄉，也令他爺爺狄信力戰而亡，聽聞到令遂城之失的是眼前的郭家，狄青豈能不震驚。

  可此刻，狄青更震驚的是楊家莊在得知真相後，卻隱忍了二十多年，一直在訓練積蓄力量，只為有朝一日能為冤死的五百多名楊家忠魂雪恨。

  上一輩的恩怨，為什麼這一輩仍會落此因果循環中。

  「楊文，這事過去二十多年了，我爺爺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為何還要挑起咱們兩家的恩怨？」郭旭臉色冰寒，斥問著楊文。

  楊文怒道：「以前的郭家該死，現在你們郭家更該死，投靠歸雲山莊，助紂為虐，幫助他們去圍攻齊風寨，新仇舊恨一起算，今天我們楊家就讓你們郭家在郭楊鎮絕後，免得再去禍害忠良。」

  讓郭家絕後！狄青震驚得無以復加，這是不是做得太絕了點。

  「青哥哥，我們不能摻和郭楊兩族之爭，你不了解郭家這些年暗地裡做的惡事，你才會感覺楊大哥他們的做法有些過分，若你知曉郭家身上的秘密，或許就不會這麼認為了，還會認同滅郭家全族的做法。」趙月見狄青想站出來阻擋楊文，急忙拉住狄青的胳膊，低聲對狄青說道。

  「認同？」狄青震驚地看著趙月，懷疑他自己聽錯了，也懷疑趙月是不是說錯了。

  這不是他狄青所認識的趙月，滅族的做法太殘忍！

  就在狄青無比震驚之時，他聽見楊文冷笑了起來，說道：「郭旭，你以為你們郭家這幾十來隱藏得很好？你們全族人是真的姓郭嗎？」

  楊文的話一說出，郭旭等人眼中皆都變色，顯得有些吃驚。

  郭旭眼中的震驚之色一閃而逝，問道：「楊文，你這話什麼意思，我郭家不姓郭，難道還姓楊不成。」

  「姓楊，呸，就你們也配。」楊文怒喝一聲，眼裡有不屑，說道：「你們連我們漢人的郭姓都不配，只配姓你們韃子的蕭姓。」

  「楊文，你血口噴人。」郭旭等人眼中警惕異常。

  狄青內心再次震驚，卻看見趙月沖他點起了頭。若楊文所說屬實，那麼，眼前的郭家莊族人根本就不是漢人，而是徹徹底底的契丹人。

  楊文冷笑道：「郭旭，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們郭家人心裡最清楚，若不是歸雲山莊這些年坦護著你們郭家莊，你們早就變成這孔山中的野鬼了。」

  狄青看了眼被楊家莊衛莊隊圍在中間的郭旭等人，苦笑地搖搖頭，對趙月等人說道：「契丹人！交給楊大哥他去處理吧，咱們去外圍！」

  狄青從楊家莊衛莊隊的人群中退了出來，趙月等人跟在他的身後。

  狄青看著遍地的屍體，有歸雲山莊的，也有郭家莊的，也有楊家莊的，死狀悲慘，殘肢斷臂，鮮血將山道染上了形狀各異的血漬斑塊，散於四處的火把，有些已經燃盡，他能聞到空中濃濃的血腥味，還有火把燃盡後的焦木味。

  黑夜中，狄青感覺只有那微弱的火光在跳動，透著無盡的悲涼，就連他身後楊文等人最終斬殺郭旭等人所傳出慘叫聲，也仿佛不曾耳聞，因為他現在還不清楚，類似郭家莊這樣的契丹人，該不該被滅族。

  狄青還沒想通，所以選擇了暫時不插手。

  「青哥哥，你在想什麼？」趙月見狄青一直在發愣，有些擔心地問道。

  「月兒，這就是戰爭？不是你死就我亡？」狄青淡淡地問趙月。

  「不是，月兒所知道的戰爭，比眼前殘忍百倍千倍。」趙月眉宇間出現了淡淡的哀傷。

  狄青問道：「那齊風寨會變成戰場嗎？」

  「現在的齊風寨，已經是一處戰場了。」趙月對狄青點點頭，眼中有著無盡的擔憂。

  「是不是敢會死很多人？」狄青皺起了眉宇。

  「戰爭，就會有人死去，甚至全部死去，只有強者能在戰場中活下來。」趙月拽了拽狄青的衣袖，道：「青哥哥，你別想那麼多，爺爺他們不會有事的，而且，齊風寨的人都知道一件事。」

  「知道什麼？」狄青盯著趙月的眼睛，出現了好奇。

  「齊風寨的人都知道自己不屬於江湖，而是屬於戰場！」趙月說得很堅定。

  「既然屬於戰場，那就與他們戰場上見……」狄青眼神變得冰冷，透著殺氣，卻靦腆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