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方外清幽壽聖寺
2024-06-16 20:51:38
作者: 黃衍棟
清晨,東方露白,狄青一行人出現在了山奇千姿,水幽秀麗的紫陵鎮。
雲陽河谷。
左有紫金頂高聳,右有雲陽山雄峙,雲陽河七彎八旋破山而出。
崗氣幻化,紫虛漂緲,白霧翠波,碧霞曉光,河以雲傳世,山以陽著稱。
古寨、古剎、古洞、古塔,暇目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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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曾在《早登太行山中言志》詩文中用「白霧埋陰壑,丹霞助曉光。」的溢美之辭流連於此。
形勝人歡的太行名剎……壽聖寺,在晨曦中開始醒來。
山門左右,是南北朝北齊時期始建時的一幅對聯:「佛法廣大入剎皆是比丘子,慈航普渡皈依即達波羅密。」
臨近山門,狄青的內心開始變得清幽,不再浮躁。
狄青等人行了一夜的路,皆都身心疲憊,早有早起做功課的小沙彌開啟了壽聖寺的山門,正在清掃入寺的山路。
「敢問小師傅,這兒可是壽聖寺?」古佑道上前,對掃地的小沙彌行了一禮後輕聲問道。
「諸位施主,此處正是壽聖寺。」小沙彌停下了掃地的動作,懷抱掃帚,雙掌合十,看著面前的七八十人,臉上神情很是平靜,問道:「敢問諸位施主可是自南方而來。」
狄青在人群中聽見小沙彌的話,內心不由得一驚,心暗:「這小和尚怎麼會知道我們是從南邊的九鳳山莊過來的?」
古佑道卻一臉的虔誠,對小沙彌的問話根本不覺得奇怪,道:「正是!」
「小僧奉方丈之命,專程在此等候各位施主,請跟小僧來。」小沙彌對狄青等人合掌一拜,當先領路向寺里行去。
專程等候?狄青對小沙彌的行為在內心感到甚是詫異,更對小沙彌口中的方丈產生了強烈的好奇。
跟在眾人中,一入壽聖寺的山門,狄青的內心就感覺到了一種不同於塵俗之中的清爽之氣。
淡淡的佛香,讓心變得寧靜。敬佛、念佛、事佛流淌於心,不為世俗所惑。內心世界裡充溢著甘於枯坐青燈古佛、沉浸于波羅密世界而耐得住寂寞的情緒,心如止水,思如明鏡,處處顯出佛門之虔誠。
林深靜幽。
古剎中間分上、中、下三殿,左右兩邊修有百爺廟,古松蒼柏萌蔭,更有一株兩人合抱粗的銀杏樹令狄青嘖嘖稱奇,忍不住對樹身上離地有一丈多高處的那一個面向南方的扁圓大孔多看了幾眼。
「它叫擔眼。」秦圭朶見狄青臉上儘是好奇,停下了前行的腳步,低聲向狄青解釋道。
狄青笑道:「擔眼?好奇怪的名字!」
「這個擔眼,傳說是齊天大聖孫悟空用金箍捧挑了一公一母兩株銀杏樹從北往南趕,在過涇河時一換肩,不慎給抹擔了,其中能結出銀杏果的這株母杏樹便落在此處,另一株公杏樹則落在了別處生了根。」秦圭朶正好聽說過關於眼前這株古杏樹的傳說,便說給了狄青聽。
「杏樹也分公母,這個傳說倒是有趣得緊!」狄青是頭一回聽說,笑道。
「傳說歸傳說,可這株古杏樹倒也神奇,從不見開花,年年卻結出葡萄般白澄澄的銀杏果,杏核也有十二種樣式,奇形怪狀的,甚是好看。」秦圭朶卻是很認真地給狄青解釋起來。
「秦叔叔,不開花……那它什麼時候結出銀杏果呀?」狄青愈發好奇地問道。
秦圭朶道:「據說它每年端午節的晚上,等星星出齊之時便會忽現一道白光,照得四周銀白一片,令人眼睛都睜不開,而後,白光便轉瞬即逝,待到第二日,樹上便已經結出數不清的銀杏果,很是神奇。」
狄青好奇地問道:「秦叔叔親眼見過嗎?」
秦圭朶搖搖頭,道:「倒沒有親眼見過,我也是聽壽聖寺方丈正枯大師說過一次,具體真假,後來也沒機會親身證實。」
「哦!」狄青點點頭,沒有再詳加追問,但他心裡卻多了一些九鳳山莊與壽聖寺雙方關係的疑惑。
一幢憚舍前,憚舍很古樸。
小沙彌雙手合掌對狄青等人微微一禮,道:「諸位施主,請在此稍候,小僧這就去稟報方丈。」
「有勞小師傅!」古佑道同樣雙手合掌施禮道。
沒過多久,小沙彌返身回來,對狄青等人說道:「方丈有請薛施主。」
「謝過小師傅。」薛玉蓮身體顯得很虛弱,說完便咳嗽起來,最後在趙月的攙扶下,跟在小沙彌的身後,進了壽聖寺方丈正枯大師的憚房。
很快,小沙彌又再次返了回來,領著狄青等人安排好了臨時的住處。
因為狄青一行人有七八十人,寺院內的客房顯得有些緊張,好在狄青等人是臨時落腳,又算是逃難,便也沒有計較,在感謝過小沙彌後,因為一夜的奔波勞累,有些人選擇了先補覺。
薛玉蓮和趙月去了壽聖寺方丈的憚房內還未回來,狄青便選擇了一客房僻靜之處,打坐修煉起了《易筋洗髓經》的「乾坤九易訣」,這對於他來說,是短時間內恢復精神的最好辦法。
一個時辰後,狄青緩緩地睜開了雙眼,臉上沒有了一夜奔波的疲倦之色,晨陽升起,落在他的身上,閃耀出了一層淡淡的金暉。
當狄青出現在客房外之時,正好碰見古佑道、秦圭朶、耿耒三人正迎向剛從方丈憚房處歸來的趙月和薛玉蓮,便同樣緊走了幾步上前去。
「三哥,大家昨夜趕了一夜的路,甚是疲憊,我們就在壽聖寺休息一晚,明天再商議離開之事。」薛玉蓮咳嗽著,對古佑道說道。
古佑道點頭道:「嗯,我已經跟兄弟們安排過了。」
「我需要先休息一下,看緊洛兒,別讓他偷跑了。」薛玉蓮臉色很差,顯得很虛弱,對古佑道說道。
「已經有專人在看管著,不會有事。」古佑道眼中有些擔心,說道:「你先回屋休息,其他的事先不要操心了。」
薛玉連點頭同意後,在趙月的攙扶下,先休息去了。
「七弟,你一會帶些人下山,去附近村子裡賣些乾糧回來,要多採買些,免得明天弟兄們行路時沒有體力。」古佑道對耿耒吩吩咐道。
「好,我這就去辦!」耿耒點點頭,轉身回了客房,去找人同去下山採辦所有人的乾糧去了。
「六弟,眾兄弟都應該都餓了,你帶人去找寺里的火灶房師傅,借用他的鍋灶,先幫眾弟兄做點吃的,想必眾弟兄都餓壞了。」古佑道又對秦圭朶吩咐道。
「好!」秦圭朶同樣應承了一聲,轉身回了身後的客房。
「古叔叔,借住這壽聖寺,還要自己人去灶房生火做飯嗎?」狄青被古佑道這般莫名其妙的安排感到十分疑惑,便問了起來。
古佑道看著狄青的雙眼,笑道:「狄賢侄,壽聖寺幾百年來的老規矩,客人可留宿,但寺內不擔供齋飯。」
狄青一愣,愈加不解地問道:「為何有這般奇怪的規矩?」
古佑道笑道:「這是釋家人不成文的規矩,一家寺廟是否向客人提供便齋,要問寺中的韋陀菩薩,菩薩說提供就提供,說不提供就不提供。」
狄青又是一愣,道:「韋陀菩薩?他真的會說話?」
古佑道被狄青的神態逗樂了,笑道:「韋陀菩薩不是真的會說話,而是他手中的的法器——降魔杵可以說話。如果菩薩雙掌合十,橫於腕上,直挺而立,那就代表著這家寺院可以提供便齋;如果菩薩一手握杵拄地,另一手叉腰,就等於告訴前來的香客,寺院內不管便齋,而壽聖寺就屬於後者。」
狄青這才瞭然,笑道:「沒想到還有這種說法,看來我以後去那家寺廟投宿,還得事先備好乾糧才行,免得餓了肚子。」
古佑道聽聞狄青這麼一說,頓時笑得更開心了。
看著古佑道的笑容,狄青忽然想起了他曾答應師尊無塵子要將《易經洗髓經》送還少林寺的承諾,微微凝眉,心中犯起了嘀咕:「若按照這個說法,少林寺也以屬於寺廟,卻不知有沒有供奉韋陀菩薩,若是供奉了,不知菩薩手中的降魔杵是橫於腕上,還是杵於地上?」
狄青猜想著,不由得為他自己瞎想苦笑著搖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