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孤立喬氏倆兄弟
2024-06-16 20:50:41
作者: 黃衍棟
狄青的話語,宛若在平靜的水潭中扔進了一塊巨石,瞬間在青松嶺官道上的眾人中激起了千層浪。
趙月苦笑地搖頭,輕罵一聲,道:「青哥哥,月兒就知道你不是無的放矢,可也沒想到你能將剛得知歸雲山莊與遼人有來往,且並無勾結辦事證據的這等事也能扯到這裡面來呀?」
冰雪姑娘在馬車裡也笑了起來,喃喃道:「狄公子能這麼短的時間,僅憑這一番話就將後面的局勢出現逆轉,智謀確實不俗,此等人才不知能否為我所用!」
劉衛東臉上卻出現了怒容,罵道:「韃子?他們竟是北方韃子!」
喬二驚聞狄青道出了蕭明的身份,臉上露出了驚慌之色,沖狄青怒喝道:「杜二,你休得栽髒陷害,我們兄弟何時替韃子做事了,無憑無據莫要血口噴人。」
喬大臉上同樣露出了驚容,卻比喬二穩重得多,冷聲道:「杜二爺,念你我同處孔山江湖,今日喬某才以兄弟之禮相待,可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哦?」
青松嶺的一眾山匪,本就是漢人,驚聞狄青的話,頓時沖喬大喬二嚷嚷了起來。
「老大,此人說得可真,弟兄們這幾年出生入死,是否一直都在為北方韃子賣命。」
「老大,你今天得跟所有弟兄們一個明確的交待。」
「老大,若是一直在為韃子辦事,弟兄們就算死了,也無顏見列祖列宗。」
宋遼之間的戰爭持續了百年,在北宋朝時期,漢人與契丹人之間早已結下了可以上升至族群高度的死仇,就算在二十年前,宋遼之間簽訂了澶淵之盟,迎來了難得的和平,但在民間,漢人依然視北方的契丹人為世敵。
在那個時期,這是一個暫時解不開的死結,直至後來的大遼被大金滅亡,仇怨始終未解。
此時,在場所有人絕大部分的都是漢人,自然不願讓世人戳脊梁骨罵自己為漢奸,那是會讓子孫後代都抬不起頭的罵名。
漢人是一個不嗜殺的族群,講究中庸和諧,睦鄰友好,但漢人也是一個有超強民族凝聚力的族群。
平時,內訌窩裡鬥且相互詆毀拆台的不少,這也是每個族群的通病,但若某一天,他們被外族人欺凌到忍無可忍之時,這個族群便不會再忍,會暴發出驚人的凝聚力,直至將欺凌他們的人啃到骨渣渣都不剩。
青松嶺的山匪得知他們一直再為北面的契丹人對付自己的漢人同胞時,頓時氣憤填膺,怒火中燒。
他們雖是山匪,卻首先是漢人,對契丹人的仇恨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同樣是有血性之人。
「弟兄們,休要中了這廝挑拔離間的詭計,大哥向你們保證,咱們青松嶺從未跟北方的韃子打過任何交道,更不可能替韃子辦事當漢奸走狗。」喬大連忙安撫起了眾人,還信誓旦旦地加於保證,一臉的正氣。
喬大說完,臉色略歉意地看了蕭明一眼,苦澀地笑笑。
「杜二爺,你若敢向我們青松嶺波髒水,我們弟兄們跟你四狼山不死不休。」青松嶺的眾人中有人沖狄青叫囂起來。
「若真敢在這挑撥離間信口胡謅,今日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拉上你去見黑白無常。」有人氣憤更甚,直接以性命相要挾了。
喬大見眾人的矛頭開始指向了狄青,臉上重新浮起了笑容,沖狄青道:「杜二爺,兄弟我本有心待事了之後禮送你離開的,可現在你犯了眾怒,只怕待會我喬某人也無能為力了,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狄青卻很沉穩,心裡絲毫不懼,因為他和趙月早知道蕭明一行十二人是契丹人無疑,反而靦腆地笑了起來。
站在威武鏢局的鏢車前的趙月,雖事先知道蕭明等人的身份,但見青松嶺百十號人開始以死威脅起了狄青,內心還是多少起了擔心。
冰雪姑娘在馬車中,聽聞這外面的變化,黛眉微蹙,心道:「狄公子說得這般有把握,莫非早知蕭明等人的真實身份?」
「哈哈……」狄青突然大笑起來,雙手揚起,指向了兩邊青松嶺的所有人,大聲喊道:「在場所有青松嶺的江湖兄弟們,大家單憑我杜某人空口一說,又無證據,有所懷疑在所難免,但喬老大和喬老二欺瞞大家,暗中為契丹人辦事卻是事實,大家如若不信,那我杜某人現在就為大家當場找出證據。」
「杜二爺,你若能找出證據,今日眾兄弟便不為難於你,倘若你找不出證據卻想陷我們青松嶺眾弟兄於不義,誣陷我們青松嶺當家兄弟倆,可莫怪弟兄們不講江湖道義。」眾人有一寬額方頦國字臉的人高聲喊道,正是青松嶺山匪中的一位小頭領,叫郭若山。
「那是自然,若今日我杜某人拿不出證據,任憑青松嶺各位弟兄處置,是殺是剮絕不牽連青松嶺與四狼山之間的恩怨。」狄青眼中充滿了自信。
「好,杜二爺也是個痛快人,今日暫不與你計較四狼山替韃子賣命這檔子有辱祖宗之事,我們眾兄弟暫且信了你,你盡可現場找出證據,青松嶺眾弟兄暫不干預。」郭若山這般說話,似乎在青松嶺眾人中也頗具威望。
「多謝青松嶺諸位兄弟信任我杜某人。」狄青沖青松嶺眾人拱手抱拳行禮。
虎威鏢局鏢車前。
「九姑娘,狄青小兄弟端是好智謀,現在將喬氏兄弟與這些契丹人從青松嶺眾人中孤立出來,現在我們再一起對付他們就容易了許多。」劉衛東心口如一地讚許道。
「是啊,狄青兄弟好計策,且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齊福也附和道,但卻有些懷疑狄青說這些人身份是契丹人。
「劉叔叔,大家儘管放心,蕭明等人是契丹人的身份絕對屬實,這是我們在王家鋪聚福酒樓親耳所聽聞後,才一路尾隨而來的。」趙月笑笑,解釋了一句。
「九姑娘若早說些,也不至於讓弟兄們一路警惕,誤會你和狄青兄弟是想劫鏢的歹人了。」齊福倒是個耿直之人。
「沒有事先與劉叔叔相認,那是因為之前沒有把握喬氏兄弟是否真與蕭明等人有勾結,讓鏢局兄弟們有所誤會,倒是本姑娘與青哥哥考慮得不周了。」趙月沖齊福等人拱手抱拳行禮表示歉意。
「九姑娘說笑了,剛才若非狄青小兄弟出手相助,在下恐怕早就被那攝魂曲重傷成廢人了。」劉衛東一臉誠懇。
趙月和劉衛東等人低聲談論著,並未放鬆對四周青松嶺眾人的警惕性。
冰雪姑娘坐在馬車中,內心卻泛起了漣漪,心道:「倘若蕭明等人身上沒有可以證明他們是契丹人的證據,狄公子豈不是要成為眾矢之的的靶子嗎?這百十號人若拼起命來,狄公子就算對付十個八個,也架不住這百十號人一齊動手啊?」
冰雪姑娘轉念又想:「本姑娘與他無瓜無葛的,為何要擔心於他?」
上次在落鳳鎮的鳳池,她的確欣賞狄青的才華,但也只是按鳳池內的規矩為解出謎面之人撫琴一曲而已,後來助狄青離開落鳳鎮也只是因為齊風寨是她手中一股可暫時牽制對手的力量罷了。
僅一面之緣,且並無深交,為何聽聞到狄青臉上受傷留下了刀疤會生出些許傷心?現在為何會還會擔心狄青找不到證據而有生命兇險?
冰雪姑娘自來到中原,就養成了冰冷示人的性格,除了達成任務,便將她所有的情感嚴嚴實實地包裹住,深埋於內心,多年來,還未有人能令她如今日這般鬆動過外縛。
「應該是他現在相助於我,本姑娘才會擔心他的安全!」冰雪姑娘終於找到一個可以說服她自己的理由。
「可是,幽雪琴弦已斷,本姑娘又受了內傷,暫時也無法助他,只能靜觀其變。」冰雪姑娘黛眉微蹙,眉宇間多了一絲美人憂傷。
青松嶺眾人的話,令喬大喬二兄弟有些難辦了,這架式,青松嶺眾人貌似要脫離他們兄弟二人的掌控了!
「杜二爺,既然你如此有把握,又在此信誓旦旦,我喬某兄弟倆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麼花樣來。」喬大眼神陰冷,看著狄青一臉的不屑。
狄青笑道:「喬老大,是不是真的……過會自然有分曉,若是證據擺出來,杜某倒當心你會百口莫辯,坐實這勾結韃子的奸細之名啊!」
「哼,我喬大又沒幹過這般辱沒祖宗之事,有何可擔心的。」喬大冷哼一聲,臉上表情卻是不動聲色,心底早已恨不得對狄青飲其血食其肉。
「杜某倒是佩服喬老大此刻還底氣十足。」狄青笑道:「既然你自己都不擔憂性命,我杜某人自然不必為喬老大操這份閒心了。」
「你……」喬大心中有所虛,卻又擔心說錯話成為證據,一時急得語塞。
「四狼山杜二爺是吧?你今日廢話太多了,活在這世上也是多餘,不如我們就做一次好人,送你一程,閻王爺哪喜歡收嘴貧之人。」蕭明眼中泛著殺氣,對狄青已然忍無可忍了。
「怎麼?著急啦?知道事情馬上要敗露了,想動手殺人滅口,好讓我杜某人閉上嘴永遠不能說話?」狄青眼神冷厲,殺意透出,看著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