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冰雪之心亦有情

  一曲攝魂，魂盪九幽。

  青松嶺，千年蒼松下的官道上，眾人皆面帶驚懼，腳下步子緩緩後移，距離遠了些。

  虎威鏢局的鏢車旁，趙月攙扶著鏢頭劉衛東，同樣向身後的鏢車方向靠近了幾步，稍好些的趟子手在平復了胸前的氣血翻湧之後，快步走出，從趙月手中接住了身子略顯微弱的劉衛東。

  「劉鏢頭，這人武功這麼厲害，為何還要找咱們虎威鏢局托自己為客鏢啊？」身為鏢師的齊福也走了過來，低聲問起了劉衛東。

  「不知道，咱們既然入了鏢行，端了走鏢這隻飯碗，就應當懂得規矩，當問的才問，不該問的絕不能打聽，否則，咱就無法在鏢行立足了。」劉衛東輕聲咳嗽著，顯然剛才吐的那口血對他還是有影響的。

  「是，屬下知錯了。」齊福將頭一低向劉衛東認錯。

  趙月站在了劉衛東等人的前方，手中握緊了「銀龍追風槍」，眼睛注視著遠處蕭明等人的動靜，做好了隨時應變突發情況的準備。

  而狄青則是轉身警惕起了向馬車走來的蕭明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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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雪姑娘，為免你我雙方的人有所損失，不如跟我們走吧，我們公子一定會敬冰雪姑娘為上賓的。」蕭明笑著，朝身邊其他的人揮了揮手。

  其他十一個契丹武士頓時向馬車緩緩圍了過來，而冷風見對方人圍了上來，一邊警惕著狄青，一邊警惕起了契丹武士。

  狄青見狀，無奈地苦笑一下，不再注意冷風，轉身重點關注起了蕭明等人的動向，因為蕭明這句話，他現在完全可以確定馬車裡的人就是冰雪姑娘。

  「哈哈……上賓，你家蕭公子倒挺看得起本姑娘啊！」冰雪姑娘冷笑出聲，甚是不屑。

  「我家公子對冰雪姑娘的愛慕之情由來已久，心裡甚是看重，臨行前還特地關照在下，要禮請前往，不得傷及冰雪姑娘一根頭髮。」蕭明笑容很邪，一邊說著一邊向馬車靠近。

  「那就代我謝謝你家蕭公子了，可惜……本姑娘只是風月場中一介苦命煙花，怕是沒有那等福氣消受你家蕭公子的此番美意，更擔心本姑娘這下等身份會毀去你家蕭公子的大好前程，本姑娘還是不去北地了，免得大家都傷心傷神。」冰雪姑娘說完，輕輕咳嗽了起來。

  「冰雪姑娘，你若執意不去，這會讓我蕭某人很難辦的。」蕭明眼神開始變得陰冷，瀰漫起了殺意。

  「怎麼，急了，想對本姑娘用強，還是想動手殺人了呀？」冰雪姑娘語氣也瞬間恢復了冰冷。

  喬氏兄弟終於緩過勁來，來到了蕭明的身邊，喬大拱手抱拳道：「蕭大哥，是否讓兄弟們現在上去將這娘們強行綁了？」

  蕭明剛才用獅吼功破冰雪姑娘的攝魂琴曲，業已受了不小的內傷，見喬大上前來，還自告奮勇要去擒拿冰雪姑娘，便看了喬大一眼，點了點頭，道：「注意點分寸，別傷著冰雪姑娘，那可是我家公子點名要的人。」

  「放心吧蕭大哥！你這幾年交待兄弟辦的事，那件幫蕭大哥辦砸過，我底下這些兄弟機靈著呢！」喬大笑著，拍著胸脯向蕭明打起了保票。

  「好了，待事情辦好了，我家公子少不了你那份好處。」蕭明似乎不喜歡喬大拍胸脯打保票誇海口。

  「是是是，我們兄弟二人能得蕭大哥的賞識，那是我們兄弟天大福緣。」喬大賠著笑臉，一臉的諂媚樣。

  狄青內心一緊，話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本想等完事後再好好教育教育喬氏兄弟，卻沒想到喬大自己說出了為契丹人辦事好幾年的秘密。

  既然已知喬氏兄弟是契丹人的內奸，幫著禍害了漢人好幾年，就來個摟草打兔子，今天找機會一併辦了了事，說白了，那也就是捎帶手的事。

  喬大轉身對青松嶺的人喊道：「兄弟們……」

  「喬老大，老朋友相見，這麼急幹嘛？」狄青並不認識喬家兄弟，見喬大要向青松嶺的人下令前來擒拿冰雪姑娘，立馬上前一步，搶斷了喬大的喊話，跟對方套起了近乎。

  喬大一愣，瞅了狄青幾眼，見狄青臉上有處猙獰的刀疤，搜遍了自己腦海中的記憶，也沒想出來何時認識過這樣一位刀疤臉的熟絡之人，皺眉道：「這位兄弟，你是……」

  「喬老大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四狼山杜二啊！」狄青見喬大皺眉，又猶豫了老半天，判斷喬大並未見過四狼山的杜二，冒險用起了這一身份。

  「噢……原來是四狼山的杜二爺呀！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喬大拉出一道長長的感嘆音，笑了起來，道：「杜二爺，你怎麼會在這裡啊？」

  喬大作為青松嶺的山匪頭領，雖沒有見過真正的杜二，卻也聽說過四狼山二當家臉上有處猙獰無比的刀疤，此時見狄青自報家門名號，頓時笑臉相迎打起了招呼。

  畢竟大家都在孔山中討江湖飯吃，像杜二這種有一定江湖知名度的當家人，能結交自然不願去結仇。

  可狄青和喬大的話一出，離狄青不遠的冷風卻對狄青愈加警惕起來，一副完全將狄青視為敵人的表情，眼神泛著凌厲的殺氣。

  狄青並不介意冷風對他的戒備，又向邁出一步，習慣性地露出了靦腆的笑容，可他臉上易容後有刀疤，卻讓他的表情猙獰了幾分。

  狄青道：「喬老大，兄弟我從貴寶地路過，卻不想莫名其妙地被人圍困在了這裡，本想等喬老大事情辦完後再走，可兄弟看這裡一時半會好像還挺耽擱時間，而兄弟我恰好又有急事要去辦，所以便主動出來跟喬老大討個人情，想讓喬老大行個方便，讓兄弟我先走一步，改日一定備上好禮再親自登門拜訪，可否？」

  馬車中的冰雪姑娘沒看見狄青此刻的面容，卻分辨出了他的聲音，有些不明白狄青這是要幹什麼，無語地笑笑，輕喚了一聲，道：「冷風，你近前來。」

  冷風聽見冰雪姑娘的輕喚聲，警惕著，快速上前，低聲答道：「堂主，有何吩咐？」

  「狄公子暫時是自己人，你莫要誤傷了他。」冰雪姑娘低聲囑咐了一句。

  「堂主，可那人臉上有一道很長的刀疤，根本就不是那日風池所見的狄公子。」冷風依然對狄青的身份有所懷疑，低聲道。

  「他臉上有刀疤……」冰雪姑娘喃喃了一句，冰冷的心莫名地一酸，隨即低聲道：「莫要在意面貌，你按我說的去做就是了。」

  「是，屬下照辦。」冷風雖有所懷疑，卻領命而去，重新回到了馬車的前方，警惕起了外圍的契丹武士。

  「臉上有刀疤？莫非他在嘯天寨受了傷！」冰雪姑娘在馬車裡喃喃著，冰冷的心再一次生起了傷心，自語道：「我為何會為他傷心？」

  虎威鏢局的鏢車前，趙月聽見狄青這般跟喬大胡扯，搖頭笑了笑，同樣喃喃自語道：「青哥哥，你又要耍什麼鬼主意了啊？」

  在無影崖中與狄青相處時間最長，這一路又結伴同行，自然清楚狄青內心又在起什麼鬼主意，這種不著四六盡胡扯的說話方式，往往與他狄青那靦腆的笑容是同時出現的，那可是陳六、劉心虎、夏荷等人都吃過虧且大家聚在一起研究狄青後總結出的經驗教訓。

  而狄青說完這番話後，便笑盈盈地看著喬大，眼中閃著光芒。

  喬大聽後，看了眼蕭明，見蕭明臉色冰冷，略顯為難地對狄青說道：「杜二爺，這事不太合規矩啊！兄弟我有些難辦。」

  「哦！這樣啊！」狄青臉上同樣浮起了為難的表情，道：「喬老大的意思是想將我杜某人留下囉？」

  「杜二爺，你可千萬別誤會，兄弟我不是這個意思。」喬大連連擺手解釋起來。

  「不是這個意思，又不肯讓我走，杜某倒想問問喬老大到底是什麼意思啊？」狄青語氣強硬了幾分，冷眼盯著喬大。

  喬大笑道：「杜二爺，兄弟的意思是待此間事了，自然會送杜二爺離去。」

  「若這中間喬老大耽擱了兄弟的大事，一旦我杜某人上頭的主子怪罪下來，喬老大是否也願意用項上這顆腦袋去替兄弟頂罪啊？」狄青語氣中明顯透出了怒氣。

  「杜二，青松嶺是我們喬家兄弟的地線，你這般說話，意欲何為？」喬二聽不下去了，怒道。

  「喬老大，你家兄弟說這話，是否也代表了你現在意思啊？」狄青並未理會喬二，卻笑著問起了喬大。

  「這……」喬大畢竟比他兄弟喬二沉穩，內心快速權衡起了利害得失。

  「沒用的東西，連個小小的四狼山也懼怕，公子要你等窩囊廢有何用，不必傷腦費神了，等此間事了，我們助你滅了那四狼山便是。」蕭明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喬大有了蕭明這句話，臉上露出了喜色，連腰杆子都挺直了幾分。

  「蕭明，仗著你家公子為你撐腰，厲害了呀？想滅我四狼山，你還沒這能耐，你可知我們四狼山現在歸附了歸元山莊，我們都是為大遼契丹的主子辦事，就算你家公子出面，也得掂量掂量。」狄青眼神冰冷，卻故意將聲音提高了許多，尤其是『大遼契丹』這幾個字，更是加重了語氣。

  狄青話音剛落，青松嶺，千年蒼松下官道上的眾人就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