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酒樓偷聽契丹人

  聚福酒樓，因宋仁宗時期商業的繁盛，販卒走商的增多，生意倒也不錯，此時，酒樓里已坐滿了人，魚龍混雜，吵雜喧鬧。

  狄青和趙月因修煉過易筋洗髓功法後，聽力已然異於常人，在這喧鬧的環境中倒也能聽清不遠處的青衣男子等人的低聲說話。

  他們二人目光均望向窗外，手中端著茶水，悠閒地把玩著茶杯，一副對身旁一切事物漠不關心的樣子，倒也沒有引起青衣男子等人的注意。

  其實，這只是狄青和趙月的表面掩飾罷了，此時兩人均都全力凝神，儘量不受周圍吵雜聲的影響，在聽青衣男子等人說些什麼。

  青衣男子十二人，分坐在兩張相鄰的桌子，只有青衣男子六人在很小聲在低聲說話，偶爾還會用手指沾上茶水在桌子上畫上一畫，但卻異常警惕四周，很快就會順手抹擦掉。

  青衣男子等人是用契丹語低聲交流，狄青聽不懂，卻也只能零零碎碎聽到隻言片語。

  趙月同樣在仔細聽著，聽力略遜於狄青，偶爾會眉宇輕皺。

  酒樓上菜的速度倒也不慢，沒多大會便端來了青衣男子等人要飯食，青衣男子等人隨即停止了說話。

  趙月放下手中茶杯，不著痕跡地沖狄青點了點頭，發出一個道肯定的眼神。

  狄青會意，青衣男子一行人身份確定為北面來的契丹人，便很自然地放下手中茶杯，不著痕跡地掃了酒樓內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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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青看見青衣男子等人雖是契丹人，卻不曾露出絲毫契丹人的習慣，吃相與漢人無異，很是斯文，不由得內心疑慮更甚了幾分。

  尤其是十二個行走江湖的男人竟然沒有一人喝酒，更令他肯定了內心的猜測。

  契丹人，喬裝為漢人，出現在這王家鋪附近，還刻意掩飾，如此神秘，必有所圖。

  此時，店小二也將狄青和趙月二人所點的飯菜端了過來，還笑呵呵地問了一聲要不要酒，見狄青搖頭後，才客氣地退了下去。

  一頓中午飯，青衣男子等人吃相雖斯文，卻在不到不一刻鐘的功夫便吃完了，隨即便結帳出了酒樓。

  狄青和趙月倒沒有馬上跟出去，反而很是自然地吃著飯，好像青衣男子根本和他倆是無關的陌生人。

  狄青和趙月選擇的是靠窗的桌子，便能看見青衣男子一行人出了酒樓後向東而去。

  「小九，你聽到什麼？」狄青待青衣男子走遠後，才低聲問起了趙月。

  趙月道：「二爺，這裡環境太吵鬧，沒聽全，而且小九懂的契丹語也不多，只聽懂了幾個字詞。」

  「那幾個字詞？」狄青知道趙月是因為內力不如他才聽得不全，倒也沒有責怪之意，但聽明白幾個字詞總比什麼都沒聽見強。

  「他們說了『雪』『青松嶺』『午後』這幾個字詞，對了，最後好像還說了『殺』這個字，因為店小二的出現，這個『殺』字不敢太確定。」趙月仔細回想著對狄青低聲說道。

  「雪？青松嶺？午後？殺？」狄青的眉宇緊皺，沉思著。

  趙月道：「青松嶺聽上去應該是個地名，午後應該是時間，雪是什麼？殺……」

  「殺，他們肯定是要去刺殺什麼人，雪，有可能就是他們想殺之人的人名。」狄青沉思著，低聲補充道。

  「嗯，青……二爺，這幾名契丹人一定是想在青松嶺刺殺一名叫『雪』的人，午後，就是現在。」趙月差點叫出了『青哥哥』，好在及時打住，才沒有暴露身份。

  狄青點點頭，道：「沒錯，他們契丹人想殺之人，那一定是我們要救的人，既然今天讓咱倆遇上了，就不能袖手旁觀。」

  趙月皺眉道：「二爺，我們現在不知道青松嶺在何處，我們得找人打聽一下。」

  「嗯，結帳吧！」狄青點點頭。

  「小二，結帳。」趙月喊了一聲。

  「來嘞！二位客官，小店的飯菜是否合胃口？」店小二極快地跑上前來。

  「挺好！對了，小二哥，跟你問個路，青松嶺方向怎麼走啊？」趙月將一貫錢放在了店小二的手中。

  「客官，飯錢用不了之麼多。」店小二笑著，卻握緊了那一貫銅錢，道：「青松嶺離這不遠，從東城門出去向東二十里就是，二位客官到了那裡，能看見南山坡上有一棵千年蒼松，那就是青松嶺。」

  趙月道：「多謝小二哥，你是個好人。」

  店小二道：「二位客官，你們是要去青松嶺？」

  趙月點點頭，道：「要從那裡經過。」

  「二位客官，我看你們人也不錯，不妨告訴你們，青松嶺去不得，那裡有一群山賊，專門打劫過路的商賈客人，殺人不眨眼。」店小二收了趙月的好處費，低聲說道，眼中有些緊張。

  「青松嶺有山賊？」趙月眼中伴裝露出了害怕之色。

  「青松嶺的山賊頭領是兄弟倆，叫喬大喬二，武功很歷害，據說歸雲山莊的慕容少莊主也曾在他倆手中折過面子，手下也有近百號人馬，人人兇殘成性，殺人不眨眼，專做劫道的買賣，客官最好繞道走。」店小二壓低嗓子善意提醒道。

  趙月道：「多謝小二哥提醒。」

  出了聚福酒樓，狄青與趙月牽著馬向東城門行去。

  這個方向就是店小二所說的青松嶺方向，也是青衣男子一行十二人前行的方向。

  「青哥哥，青衣男子說的午後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如若不是，恐怕會影響咱們去九鳳山莊的行程。」趙月心裡盤算著，問狄青。

  「契丹人前去青松嶺，不知道與那喬家兄弟是否有關，也不知他們是不是要刺殺什麼人！」狄青心裡多少也有些拿捏不准。

  趙月拽了一下狄青的衣袖，道：「青哥哥，你看前面那輛馬車車夫，還有它前面的鏢隊。」

  狄青看向東城門，見有一支掛著『虎』字鏢旗的護鏢隊正在依次出東城門，而鏢隊的後面跟有一輛馬車也正要出去。

  「那馬車的車夫好像有些熟悉，似見過卻一時又想不起來了。」狄青眉宇輕皺，低聲說道。

  「我也好像在那裡見他。」趙月同樣也沒想起來在哪見過。

  「那禿子之前不是在西城門嗎？吃頓飯的功夫，怎麼就跑到東城門來了呀？」狄青走近東城門時，卻發現被他剛剛狠揍了一次的候有發既然也在東城門處。

  「呵呵！看來他還想再被揍一次。」趙月冷笑了一聲。

  「先不管他，咱們現在不能再生出事端，以免暴露了身份。」狄青低求聲囑咐了一句。

  『虎』字鏢旗的護鏢隊六七輛鏢車依次出了東城門，而那輛讓狄青和趙月感覺有些熟悉的馬車也很快出了城門。

  【備註：「鏢局」一詞，史料記載源自清代，明朝時期被稱為「標行」或「打行」，相當於現在的物流行業和押運行業，一般由武人入行。

  押鏢也有「銀鏢」、「客鏢」，「物鏢」之分，宋朝以官家驛站為主體，因宋朝商業行為的活躍，已經在民間出現了後世「鏢局」的雛形，而當代人因更熟知「鏢局」一詞，後期文字均以「鏢局」字眼出現，特此向書友說明。】

  「站住，交出城費。」歸雲山莊負責守王家鋪東城門的人並不認識狄青和趙月，冷喝道。

  狄青冷聲道：「候爺，進城收錢，出城也要收錢嗎？」

  候有發在城門邊閉目養神，聽見狄青的聲音，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沖歸雲山莊說話的漢子就痛罵出聲，道：「你他娘的沒長眼睛嗎？連四狼山的杜二爺都不識得，他是咱們少莊主邀請過的貴客，給老子滾一邊去，廢物……」

  狄青笑笑，臉上的刀疤猙獰了幾分。

  「杜二爺，請！」候有發哆嗦了一下，連忙賠笑道。

  他剛剛在西城門早就領教了狄青的身手，哪還敢去招惹啊，心中生怕多說一個字而惹得狄青再度出手狂揍他們。

  狄青和趙月並不想多生事端，看都不看候有發等人一眼，便直接出了城。

  出了東城門，護鏢隊行走得比較慢些，而那輛馬車卻在出了城門之後，同時向東而行，卻走在了鏢隊的前方。

  為了掩飾身份，狄青和趙月出了城門後，並沒有立即縱馬前行，而是跟在了鏢隊的後面，保持適當的距離，向青松嶺方向前行。

  候有發膽戰心驚地看著狄青和趙月的背影消失在了山坳的拐彎處，方才長舒了一口氣。

  他實在是被狄青一次就收拾怕了，可令他始料不及的是後來發生的事情。

  在黃昏時分，他又一次見到了四狼山的刀疤臉，而且是從落鳳鎮過來的，還是和慕容恪一起出現的，更是貨真價實的杜二爺，內心感覺無比冤屈。

  而慕容恪後來得知有人假冒刀疤臉杜二爺，還重傷了歸雲山莊眾人，氣得又將候有發一腳踹出了老遠，本來想追的，可那個時候狄青與趙月已離開了三四個時辰，早已沒有了蹤影，便又放棄了。

  其實，狄青和趙月出了王家鋪後，跟著鏢隊後面，向青松嶺方向而去，並沒有走得太遠，若慕容恪真帶人追來，完全可能抓住狄青和趙月。

  因為在青松嶺，還真發生了令狄青和趙月都沒想到的事情，耽擱了行程，可惜，慕容恪自己放棄了這樣一次可以逮住趙月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