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何九拜師入藥行

  入夜，何府前門的鳳池、鳳仙、鳳席成為了落鳳鎮最熱鬧的去處，鳳字打頭的幾家風月場本就是這一帶出了名的煙花之地，騷人詞客，雜沓其中。

  但是，這幾日落鳳鎮的青樓楚館，幾乎成了孔山那些自詡為江湖俠客之人的專場，這個晚上，同樣沒有例外。

  若用「鳳巢」形容落鳳鎮，寫過閨怨詩的黃滔一定不會再用「塞上無煙花，寧思妾顏色。」這樣的詩句去暗思蘇揚。

  若那些譽美過揚州的詩人，見到如今這樣一處小小的落鳳鎮都是這般盛景，可能心中會嘆息一聲，何苦千里迢迢下揚州。

  南有蘇揚，北有鳳巢！

  狄青、趙月、柳一師三人已換好了特意採買回來的行頭，狄青臉上的黥文本就不太顯眼，又被趙月用妝容粉黛掩去，倒也看不出來黥文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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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此時俊俏的模樣，就連柳濟民和何九都看得有些痴痴入了神。

  狄青本就英俊中透著書生氣，就連趙月和她手的女子軍第一次見到時都忍不住春心萌動，這番刻意打扮後，就更加顯得英氣逼人，就連趙月現在心中都暗罵狄青長得這般英俊確實有些過分，實屬妖孽而非凡人。

  趙月女扮男裝，原本就有仙子般容顏的她，在柔美中平添了一份陽剛，絲毫不輸於狄青，有一種令所有女子恨不得含到嘴裡呵護方會甘心的衝動。

  柳一師卻是一介書生模樣，雖不如狄青趙月那般驚艷，卻也是少有的俊俏。

  柳一師從懷裡摸出了四個小瓷瓶，兩個藍色，兩個白色。

  「藍瓶為毒，無色無味，十丈內聞之渾身酸軟乏力，白瓶為解毒丹，切記打開藍瓶前須先吞服一枚解毒丹才不會自身中毒。」柳一師自豪地給狄青和趙月說起了瓶里之物的用法。

  「二弟，你們藥師還懂這個？」看著手中柳一師遞過來的兩個小瓷瓶，狄青驚訝。

  「狄賢侄，成為一名真正的藥師，首先他必須是一名毒師，但藥師是治病救人，毒師卻是謀財害命，而且，真正的藥師比毒師更擅長用毒。」柳濟民笑著為狄青等人解惑，並未有所隱瞞。

  「柳叔，是不是藥公比藥師還歷害呀？」趙月也很吃驚。

  柳濟民道：「藥師是大夫，又不是大夫，藥師分為藥童、藥人、藥師、藥公四階，毒師同樣分為毒童、毒人、毒師、毒公四階，而且每一階又分為三個階中階，藥公和毒公之上是「百草尊」。」

  「沒想到藥這一行竟有如此大的學問！」狄青感嘆一聲，道：「那二弟這藥師……」

  「三階藥師，再進一步就是藥公了。」柳濟民並未想隱瞞，淡然開口，反而柳一師臉上是自豪無比。

  「那柳叔您……」趙月也是第一次知道藥行分得如此之細，震驚地問道。

  「爹爹已是二階藥公。」柳一師臉上更加自豪。

  「那……那本藥經？」狄青忍不住問了出來。

  柳濟民道：「柳家祖上曾有一位先祖聰慧過人，悟性非凡，當時成就了「百草尊」位，在晚年便將他畢生所學寫成經書，傳於柳家後人，歸雲山莊不知從何處得到了這一消息，便想將柳家藥經奪去，但卻沒能如願，才有上次柳福大鬧柳家醫館之事。」

  「原來是這樣，我當時就疑惑歸雲山莊為何這麼做，現在明白了。」狄青點點，心中徹底瞭然。

  「恩公，收我為徒吧！我願為一生追隨恩公左右，做恩公這樣的人，治病救人，不讓段家藥鋪這樣的惡人再害其他人。」何九突然跪了下來。

  「何九，你可知道藥道之路不好走，是所有大道中最難走的一條，有些人窮盡一生心血也沒有成為真正的藥師，你年紀尚輕，不如三載苦修，以文入仕途，也可光耀何府門楣。」柳濟民慈和的勸道。

  「不怕恩公笑話，何家先祖以前也曾入朝為官，且官至二品，最後卻因皇上輕信了他人讒言，禍連何族，只留下何九一脈僥倖未受到牽連，此後家道中落，這些年家人先後病逝，今日才知是段家藥鋪所害，何九願從此學好藥道，治好娘親的病，然後走遍天下，不再讓段家這般害人的藥鋪再謀害其他的家庭。」何九叩著頭，眼中浮現出堅定的光芒。

  「好，難得你對你娘親有如此孝心，心中也存有這般宏願，老夫今日就破例收你何九為親傳弟子，待此間事了後，便帶上何夫人跟老夫等人一起走。」柳濟民已知何九的孝心，此刻又聽見他心中所願，態度也諸誠懇，讚許地點頭答應了。

  百善孝為先！能心存孝道之人，一般都品行不壞，更何況何九也算得上至孝之人。柳濟民自是因為看到了何九心中存在對他娘親的至孝，才破例收他為親傳弟子。

  「叩謝師傅！」何九激動地叩頭行起了拜師禮。

  「恭喜柳叔！」狄青和趙月行禮向柳濟民道賀。

  「何師弟，以後我就是你的師兄。」柳一師上前將何九扶了起來。

  「拜見師兄！」何九又對柳一師抱拳行了一禮。

  「好了，我們三個也該走了。」狄青對趙月和柳一師提醒了一句。

  「青哥哥，月兒去那種地方合適嗎？」走出何府，趙月看著鳳池門前那些倚門獻笑濃妝艷抹的女子，心裡犯起了嘀咕。

  柳一師笑道：「你若放心我和大哥前去，你現在返回也不遲。」

  「想得怪美，就你倆進去，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以此為藉口，卻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下流勾當啊！本姑娘必須去！」趙月噘起了嘴，瞪了柳一師一眼。

  「三弟，你何時成了「本姑娘」啊？」狄青笑著，從側面提醒了趙月一句。

  「哦！是本……本公子說錯了。」趙月一愣，隨即明白了狄青的意思，趕緊改口，仍有些不適應。

  鳳池門前，這幾日前來柳陌花衢戀酒迷花的，都是這幾日前來落鳳鎮參加天棋谷英雄大會的江湖中人，濃妝艷抹的女子嗲聲響起，笑面柳身地招攬著一位位進出的客人。

  有些幸運些的煙花，當場就被進出的某位男子看上，摟腰掐臀下傳出俏罵聲，進了鳳池之內。

  「喲！三位公子好俊俏啊！有沒有認識的舊相好啊？若是沒有，待媽媽給三位介紹幾位漂亮的女兒，保證是都是新來的雛兒，定會包三位公子滿意。」鴇媽見狄青三人走近，笑眯眯地迎了上來，卻也是風韻猶存。

  狄青靦腆地笑道：「哦？都是新來的雛兒？」

  「公子，媽媽那敢騙你啊！這不，一個比一個水靈，一個比一個漂亮。」鴇媽見狄青答腔，頓時笑得更加燦爛了，沖身後招了招手，頓時圍過來五六位濃妝艷抹的女子。

  趙月見那些女子圍了過來，嚇得急忙躲在了狄青身後，臉上很是緊張。

  「這就是你口中所謂新來的雛兒，還一個比一個水靈，一個比一個漂亮？」狄青看著這些濃妝艷抹，明顯可用人老珠黃來形容的煙花，靦腆地笑著。

  「公子，這些你若不滿意，媽媽再給你們三個介紹別的！」鴇媽聽出狄青不滿意，笑眯眯地又要向後招手。

  「讓開，就這模樣，那能配得上我大哥和三弟，滾一邊去。」柳一師怒罵一句，推開了鴇媽，道：「大哥，三弟，我們走。」

  狄青和趙月被柳一師這番突兀的舉動驚得一愣，彼此對望了幾眼，苦笑地搖搖頭，因為柳一師似完全變了個人，根本不像常時的書生頑皮樣。

  狄青三人一進鳳池大門，就聽見堂內傳來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不由得輕皺了一下眉頭，隨即靦腆地笑了起來。

  「這種地方真骯髒！」趙月喃喃著罵了一句。

  正在這時，堂內響起了一片吵雜聲，狄青三人頓時停了下來，看了過去。

  一位級別明顯比門口那位更高的鴇媽笑盈盈地上了正前方的獻藝台，頓時，鳳池大堂那些前來花天酒地的江湖好漢生起了吆喝。

  「鳳媽媽，快讓冰雪姑娘出來，老子今個專程為她而來。」

  「鳳媽媽，這回冰雪姑娘出的題，我們當中一定有人能解開！」

  「鳳媽媽，讓冰雪姑娘為咱們大傢伙獻上一曲，來鳳池的身上都不缺硬通貨。」

  狄青從眾人的吆喝聲中聽出來了，這裡很多人都是衝著鳳池頭牌……冰雪姑娘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