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周家八卦

  陽春三月，萬物復甦，好季節里好事多，徐杏被診出喜脈的五天後，就是徐繡的婚禮。

  提前兩天，侯府的聘禮和徐繡的嫁妝便在京城眾目睽睽之下送進了侯府，如果說永忠侯府給的聘禮驚人，那徐繡的嫁妝就是令整個盛京城的人都驚了一地下巴。

  「京城繁華路段的十家鋪子，京城宅子四幢，京城外的莊子有三家，另外還有一個溫泉山莊，良田五百畝！至於有多少壓箱底銀子不清楚，可總不會少……聽說這還只是京城的部分，另外在那徐姑娘的老家，還有良田鋪子，以及幾個很是賺錢的作坊。」

  老翰林周家宅子的後院，幾個丫頭一邊給花澆水，一邊低聲嘮嗑八卦。

  「徐家還真是捨得，這樣嫁姑娘，就算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出嫁，嫁妝也沒有豐厚到這個地步的。」

  這哪裡是嫁女兒，簡直是把整個家所有的家底都給陪嫁過去了呀！

  「何止是大戶人家？你聽說過哪家姑娘嫁妝有這麼豐厚的？」

  一個丫頭一臉艷羨的搖了搖頭：「哪怕是天家公主，可能也沒有這麼多。」

  公主身份尊貴，出嫁陪嫁自然是不少，但那其中有不少都是皇家御賜，看著金貴，實則能動的很少，哪裡像這徐姑娘的嫁妝，無論是宅子鋪子，還是田產莊子，那代表的都是實實在在的銀錢。

  

  「說不定是侯府提前給徐家，讓徐家給她沖顏面的？」那丫頭一邊想著，一邊又不確定的道。

  不然，一個普通百姓之家，因為以前同方侯爺有過一段感情，這才飛上枝頭撞大運能嫁進侯府，哪怕是得封郡主，也不可能有這麼多家底，還直接給當成嫁妝帶走……

  另一個人道：「方侯爺的聘禮都沒這個豐厚呢？哪個男人給妻子做臉能做到這個程度？」

  幾人就這個問題嘀嘀咕咕說了半天，也沒見討論出一個名堂。

  她們都是常年被拘在後宅做事的丫頭，所有的消息來源，也就只有那些能時常出去走動採買的婆子，這才能消息靈通的嘮嗑兩句，但更多的卻是不知道了。

  過了好一會兒，一直沒說話，沉默的在旁邊給花剪枝丫鬟忍不住抬頭：「都別猜了，你們這些人自己沒本事，還希望別人沒本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好好說清楚，你說誰沒本事呢？」

  她的話不可謂是犯了眾怒，幾個丫鬟你來我往的爭執起來。

  開口的丫鬟冷笑：「那永樂郡主嫁妝豐厚，全都是靠自個兒掙的，聽說無論是鋪子還是宅子田產，都是她這些年做生意掙出來的，出嫁當然要當成嫁妝帶走。」

  花園裡微微一靜，幾個丫鬟都愣住了，片刻之後，才有人反應過來，不可置信道：「你是在說笑吧？」

  「自己做不到，還不相信別人能做到？」

  透露消息的丫鬟冷哼一聲，搬著一盆開得鮮艷的花轉身走了。

  旁邊的丫鬟想將人拉住問清楚，被人給阻止了。

  「你放開我，我得問她那是什麼意思？我們做不到難不成她可以，一個小妾的丫頭，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行了，咱們別惹事，不然她回去告狀，張姨娘奈何不了別人，收拾咱們卻是沒問題。」

  小妾的丫頭……也就是抱著花盆的丫鬟一臉平靜的走進後宅一方不起眼的小院。

  院子裡很安靜，除了一些花花草草，再沒別人的影子，裡面有人聽到動靜出來，是個形容憔悴的女子，「翠紅，你回來了？」

  「小姐，你怎麼出來了？快回去躺好多休息一會兒。」

  翠紅立刻上前扶住人。

  女子搖搖頭：「你可別喊我小姐了，讓人聽了又要說閒話，這輩子呀……我也就只能是這周家的張姨娘。」

  「姨娘……」

  翠紅嘴唇動了動，不得不跟著改口。

  張玉蘭笑著點了點頭，搭著她的手到院子裡坐下。

  進入周家前後不過半年時間，她已經跟換了個人似的，若是站在徐繡面前，徐繡一準兒已經認不出這個飛揚高傲的張大小姐。

  後宅到底是最磋磨人的地方，張玉蘭以那樣不堪的方式進入周家，哪怕身份尊貴，卻也只是個妾，況且張家對她的耐性有限，剛開始時還確實很關心，可等時間長了，就沒人再來了。

  說到底，張家不缺姑娘，張玉蘭身為張家嫡女，卻把張家的名聲敗了個徹底，張家上下有怨氣的人多了去了，又哪裡能隨時有人來幫她撐腰呢！

  周家待她也冷淡，於是幾個月後，張玉蘭身邊連下人都走得七零八落，最後只剩下一個忠心耿耿的翠紅。

  「外面發生什麼事了？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張玉蘭詢問翠紅。

  翠紅面露猶豫，半響沒有說話，張玉蘭見狀，凝了凝眉：「怎麼回事？有人欺負你？」

  她臉色冷了下來，打狗還要看主人，她的人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不是，姨娘你誤會了。」

  翠紅不想自己主子惹事，連忙磕磕巴巴的解釋：「是外面有傳言，說後日京城有人成親。」

  「成親？」

  張玉蘭神色怔然，隨即嘲諷的笑：「成親的人多了去了，怎麼突然想到說起這個？」

  「也是因為那成親的新娘嫁妝豐厚，府中下面的人都在談論，我一時好奇，就在花園多聽了些……」

  翠紅低著頭解釋，心裡忐忑不已。

  「嫁妝豐厚？能有多豐厚？」

  張玉蘭心不在焉的問出這句話。

  翠紅道：「因為新娘是永樂郡主徐繡，她想必是把自己所有的產業都給帶上做陪嫁了，除了留一部分在娘家孝敬父母。」

  她知道自家主子同徐繡的過節，原本不想說的，這說出來完全就是在給主子找不痛快。

  可是她更清楚……張姨娘現在脾氣的陰晴不定，若是自己沒說，讓張姨娘從別處聽到風聲，到時候她的處境就尷尬了，這府中上下可不是能瞞住秘密的地方，多的是人想來看張姨娘的笑話。

  所以這會兒，面對張姨娘的質問，她不說也得說了。

  至於翠紅為什麼會這麼清楚徐繡嫁妝的來源，這也得托張玉蘭的福……

  翠紅以前就是張玉蘭的貼身丫鬟，她的事翠紅自然知之甚多，以前張玉蘭還是張家大小姐的時候，同徐繡結仇，自然借用張家的關係勢力調查過徐繡。

  那時候徐繡和季家還有生意往來，憑著張季兩家的姻親關係，張玉蘭把徐繡私產查得挺清楚的。

  當時自家主子有多嫉妒，翠紅現在回憶起來也不敢多說，只能裝傻充愣埋在心裡。

  張玉蘭整個人都是一僵，面色冷凝：「你說……徐繡？」

  「……是」

  翠紅低著頭，不敢看張玉蘭的臉色。

  空氣中很安靜，也不知過了多久，翠紅才聽到身側的女子道：「太陽有點大了，扶我進去，我要睡會兒。」

  翠紅一愣，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說上這個。

  「愣著作甚？」

  張玉蘭冷聲道：「你若是也不想呆了，只管自個兒找下腳處去，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奴婢不敢。」

  翠蘭的賣身契還捏在張玉蘭手裡，一聽這話哪裡還敢發呆，也不敢再猜她的心思，只立刻上前扶住人：「姨娘小心腳下。」

  張玉蘭閉上眼睛，刺目的陽光令她眼角滑下淚水，徐繡……風光嫁人了呀？還嫁給了她的侯爺丈夫……

  她也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感受，大概是悵然。

  同一時間，徐繡正在同她娘爭吵，是真的爭吵。

  「我說了這是給你們的，娘你這樣做是不是瞧不起我？」

  徐繡頭疼的看著眼前的匣子，一把推到孫氏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