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方恆遠教人

  「都是藉口！」

  方恆遠冷笑一聲：「你身為端王府唯一的嫡子，哪怕將來皇室有心收回王府，至少目前為止，那端王府名正言順的主人都只有你一個，想要做什麼不成？」

  「桑樂是受寵有太后撐腰，但你好歹也是堂堂王府公子，竟然被人摁在地上打得大氣都不敢喘，還敢說自己不是膽小鬼？」

  「高靜華一介庶女，若非因你懦弱之故，又豈敢這般行徑欺辱人？」

  方恆遠幾個問題，直接將高文覺問住。

  高文覺原本滿腔的憤怒霎時一頓，隨後漸漸地變成疑慮。

  徐繡聽得心裡五味雜瓶，她突然想起方恆遠小時候。

  她與方恆遠相遇時，這已經是個十五歲的半大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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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恆遠小小年紀，雖然有秦家舊部暗中幫助和扶持，但大多數時候依舊得只靠他自己一個人。

  他習得一身武藝和本事，卻為了保命，不得不依舊裝成氣若遊絲命不久矣的模樣，居住在偏遠樓漏雨的破舊小院裡，想吃東西都得靠去小廚房偷。

  甚至，沈氏為了羞辱他讓他早點去死，還故意從農村選了命最硬的啞巴丫頭來給他沖喜，這滿滿又不加掩飾的惡意……

  徐繡想到她初次見方恆遠時，除了警惕和防備，卻也有毫不掩飾的緊張。

  那時候徐繡清楚，要不是她刻意表明立場，別看方恆遠隨她言笑，但下一刻，說不定也能直接掐死她。

  那是那種環境生活下的人，天然帶著的警惕心。

  相比之下，高文覺看似處處艱難，實則比方恆遠當年好太多了。

  又從某種程度上有些相似之處，最主要的是……端王妃當年也是秦家出來的，也算有舊，有些聯繫。

  她想通這些，抿了抿唇沒再吭聲，靜靜地看著方恆遠和高文覺。

  高文覺皺著眉問：「那我該怎麼做？」

  這竟是虛心的請教起來了，全然忘了剛才他還不陰不陽的說方恆遠藏頭露尾。

  方恆遠面具下的臉色微緩：「你母親和父親當年想必也有不少心腹下人，你身為他們唯一的子嗣，首先要做的就是將這些還沒背叛之人收攏。」

  手上有人了，什麼事都好辦。

  堂堂一個王府公子，卻隨時連飯都吃不上，還不是端王府那兩個側妃，欺負高文覺半大小子沒人照料。

  只是當年那些人，現在對高文覺這般漠視，明顯是要麼自顧不暇，要麼早已背叛，還有一種就是不看好高文覺，不認為他值得效忠。

  不同的人不同對待，怎麼去處理，還要看高文覺自己。

  高文覺年歲也不小了，他本就聰慧，今年已經十一歲，該知道的也知道不少，只是自六七歲後就再沒人特意教過他什麼，也無人指導。

  一個人能在兩個側妃和一堆庶姐庶兄手底下，磕磕碰碰的保住命已經不容易，哪裡還有工夫去思考其他。

  這會兒方恆遠一提，他瞬間就被點醒了。

  考慮片刻，高文覺道：「母妃的幾家陪房都在莊子上，還有她的嫁妝，自去世後也由公中代為打理，父王身邊的王叔他們有的還在府上，有的被給了差事安排出去了。」

  徐繡若有所思，看著高文覺忍不住心裡驚嘆。

  到底是王府公子嗎？

  哪怕沒有想到那麼多，但方恆遠一提，他就能瞬間說起那些下人的去向，明顯這些事他平時也多有留意的。

  方恆遠倒是不意外。

  他淡聲道：「你母妃的嫁妝，整個王府只有你有資格沾手，想辦法要回來就有底氣了，在此之前，先把那幾房陪房，還有端王那邊被安排出去的人都找回來。」

  至於端王去世後還能留在王府當差，日子過得不錯的那些，能冷眼旁觀高文覺被薄待好幾年，自然也不用考慮拉攏的可能了。

  若是威逼利誘，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方恆遠提點到這些，更多地卻是不會說了，需要高文覺自己去行事。

  徐繡默默地聽著他教人宅斗，感覺自己也學了一手。

  不過這些東西，應該都是方恆遠玩剩下的了。

  當年在沈氏手上，方恆遠能保全自己，也不知道廢了多少心思。

  徐繡想到這裡，就轉頭去看方恆遠。

  方恆遠頭也不回的拍拍她的腦袋：「你不用學這個，以後咱們家就你一個，所有的東西都留給咱們孩子。」

  徐繡：「……你想太多了。」

  「是嗎？」

  方恆遠詫異，轉頭問：「我還以為繡兒你是驚訝崇拜我呢，若是你想學這些，就告訴你還是算了吧！學了也用不上。」

  徐繡感覺著天聊不下去了，「你能不這麼自戀嗎？」

  這裡還有孩子呢！

  她臉色羞得發紅，感覺前方高文覺看著她的眼神都不對了。

  「我只是說了實話。」

  方恆遠淡定的說。

  高文覺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嘴角微抽：「徐姐姐，這個男人心機深沉，你要不再考慮一下吧？」

  方恆遠臉色一黑——

  哪怕隔著面具，徐繡也依然感覺到了。

  高文覺接著道：「他這張臉既然遮住，肯定長得不如意，還好意思說要和你生孩子，你長得這麼好看，跟他在一起多可惜。」

  徐繡：……都不是省油的燈！

  「我還有點事，你們慢慢聊。」

  她乾脆轉身走了。

  說走就走，隨著徐繡的身影消失在園子裡，高文覺才又瞪著方恆遠道：「別以為你教我，我就會感激你。」

  「你的感激又不值錢，我要了何用！」

  方恆遠薄唇輕啟，嘴巴更毒。

  高文覺一噎，片刻後道：「我不會在徐姐姐面前替你說好話，她只是被你哄住了，等我點醒她，徐姐姐肯定就不理你了。」

  方恆遠冷哼一聲，根本不把他看在眼裡。

  高文覺氣不過了。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才華橫溢長得還出色的年輕公子，隨便哪一個都比你強！徐姐姐那麼好，肯定能與他們般配！」

  方恆遠輕嗤一聲：「才華橫溢的？你倒是說說有誰。」

  高文覺以為他有危機感了，到底還是孩子，立刻如數家珍的道：「誠伯府的齊世子齊恆，顯國公府的蘇世子，還有潘首輔家的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