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不如直接殺了

  「答應的話就點頭，不然你就在這呆著吧。」

  徐繡坐在對面看著她，淡聲道。

  白天一個人消失太引人注意，千佛寺再大也是個寺廟，若是打草驚蛇，找人並不難。

  但晚上就不一樣了，昨夜沒動，是她沒摸清情況，一天下來也足夠了。

  楊月蘭猶豫片刻，連忙點頭。

  一揚上前，捏著鼻子隔著手套扒了她口中之物，暗想夫人可真會折騰人。

  這臭襪子是讓他在山下找農夫要的，也不知穿了多久沒洗了，這個味道實在太美妙，讓人聞之就要做噩夢。

  襪子一拿開，楊月蘭就想喊人。

  然而徐繡早有準備，凌空兩道勁氣過去，楊月蘭還沒來得及喊出一個字，霎時就失聲了。

  不等她面露驚懼，下一刻，她身子突然陣痛起來。

  

  從指間到後背，再到腿、腳趾……全身上下的骨頭縫裡透出來細細密密的疼，像千萬根針同時扎進去，沒有一處不疼的。

  她臉色霎時一白，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楊月蘭疼的坐立不安，想要躲一躲都沒辦法，麻繩穩穩地捆著她的手腳綁在椅子上，她只能咬著牙承受。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她的額頭就布滿汗水，一滴滴往下掉。

  若是身上沒有繩子綁著，可能早就疼的在地上打起滾來。

  汗水滴落在地，『啪嗒』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清晰可聞。

  徐繡冷哼一聲，「還要喊人嗎？給你解穴，再喊就繼續。」

  楊月蘭連忙點頭，下一刻臉色又疼的扭曲起來。

  不等她反應過來，全身又驟然一松，除了衣裳都被汗水濕透，像是從水裡面撈出來的一般之外，剛才那疼痛仿佛就像一場夢。

  只是那噬骨的疼痛已經深深地印在她腦海里，看著徐繡，楊月蘭面露驚懼。

  哪怕黑暗模糊中，看不清徐繡的臉，她也仿佛已經看到對方冷厲的臉色。

  「你……你要問什麼？」

  楊月蘭氣息微弱不穩，顯然還沒從剛才的疼痛中緩過來，語氣中帶著後怕。

  徐繡彈了彈衣袖，「一揚，給她倒杯水，我們只是問幾句話，又不是審訊犯人，不會苛刻聽話的人。」

  所以剛才是因為她不聽話？

  楊月蘭聽懂她話中的意思，眸子垂下來，不再吭聲。

  徐繡見狀，若有所思。

  這一招還是方恆遠當初交的，說是以前朝廷用來刑訊逼供的。

  對付接受過專業訓練，扛痛能力強的人自然不管用，但對付楊月蘭這種原本就嬌養著長大的女子，這樣的疼痛，足以令她畢生難忘。

  她自己也讓自己嘗試過，雖然只有片刻……

  當時還把方恆遠給氣得夠嗆，說早知道不該教她的。

  而現在，她倒是要用著手段來打聽他的下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果循環。

  徐繡掀了掀唇角，有些自嘲。

  過了大概半刻中，徐繡才道：「你的嫁妝中多出來的銀錢，從何而來？」

  楊月蘭一愣，片刻後嗤笑道：「你千方百計讓我聽話，就是為了問這種問題？我的嫁妝，當然是父母給的！」

  「別裝傻，我說的是多出來的。」

  楊月蘭面色一頓，「我說了是父母……」

  「還想再嘗試一下嗎？你楊家有多少錢當我不清楚？全部家底加起來都沒你現在那嫁妝值錢吧！我既然來問你，自然是調查過的，不用嘴硬！」

  徐繡冷嗤一聲。

  楊月蘭面上一熱，只覺得燒得慌，聽出她話中的鄙夷，又很生氣。

  哪怕心裡清楚知道現在楊家早就不如徐家是一回事，但要讓她承認，被人親口挑破這個事實，又是另一回事。

  她乾脆不吭聲了。

  凌青見狀，開口道：「夫人，她既然不說，不如直接殺了？」

  徐繡微怔，轉頭對上凌青的目光，隨後恍然大悟。

  而對面，楊月蘭果然一聽就汗毛倒立，殺了？

  以前就算是有人這麼告訴她，她都不會相信徐繡會這麼大膽，但現在她受制於人，又剛剛吃了苦頭，心裡還殘留著恐懼。

  聽到凌青的話，下意識覺得徐繡就是這樣心腸歹毒的人。

  她連忙道：「我說！那是別人給的……」

  「別人？」

  徐繡心裡微動：「是誰，與方恆遠被人帶走有什麼關係？」

  聽到『方恆遠』三個字，楊月蘭打了個寒顫，不可思議的看著前方。

  也許是月上中天，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室內光線亮了很多，至少楊月蘭能看清徐繡的臉了。

  徐繡穿著淺色衣裙，月光下與白色無異，妍麗的面容有些冷淡，清冷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平靜無波，沒有一絲情緒。

  楊月蘭不自覺的哆嗦一下，不可置信的問：「你知道什麼了？」

  徐繡冷嗤一聲：「我該知道什麼？」

  楊月蘭垂眸。

  確實，既然已經調查到她嫁妝的異樣，自然是因為發現別的問題。

  她雖然看不慣徐繡，卻也清楚這個女人不是無事生非的人。

  已經耽擱不久了，徐繡不想再拖下去。

  她索性直接挑破：「為什麼做假證？誰命令你這麼做的？好處是誰給的？」

  楊月蘭聽她一口認定，又不甘心了。

  她冷笑道：「你怎麼知道是假證？方恆遠膽大包天參與謀反，本就是死罪一條，你身為他的妻子，本該隨他一起去死，現在卻好好地站在這裡，果然你們的夫妻感情也不過如此！」

  徐繡輕『嘖』一聲，「果然是你。」

  楊月蘭心裡霎時咯噔一聲。

  徐繡看著她的臉色，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方恆遠參與謀反，這個罪名本就是捏造，所以沒有對外公開，楊月蘭又從何得知？

  不過是因為她也是參與捏造的人之一。

  這會兒被徐繡一詐，就直接暴露了。

  也是因為不能公開，因為從邏輯上就站不住腳跟。

  不然一個被流放祖宅鄉鎮，身無半點官職功名的將軍府庶子，又怎麼可能和謀反這種大事沾上關係？

  然而要詳細解釋，說方恆遠的母家身世，甚至是說他和朝廷千絲萬縷的關係，這卻又牽涉到先帝與當年被定罪的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