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要報仇來找我

  又因為徐繡平時沒在村里，這會兒也不免問候幾句。

  時過境遷，她搬出方家的事兒已經過去眼看著就快一年，眾人新鮮勁過後，也不再多嘮叨了。

  在鎮上住著大宅子，有丫鬟下人伺候，手上有銀子，還能扶持娘家弟弟讀書，有幾個女人嫁了人能過程這樣？

  雖然少不了那等長舌婦背後說她沒丈夫沒孩子，但也有不少開明的人，羨慕著呢！

  放下香，看到旁邊穿著素白麻衣接待的青年，徐繡想了想道：「節哀順變。」

  青年全身一僵，抬頭看了徐繡一眼，木然的瞳孔似乎有所變化。

  隨後，他點了點頭：「謝謝。」

  他身上似乎散發著一沉死氣，就像整個都沒了希望一般。

  徐繡側著耳朵，她耳力過人，自然能聽到隔壁就跪著那個與寡婦有勾搭的楊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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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還有人，也在說著什麼，只是眼前這青年恍若未覺。

  「客氣，人走了，但仇還在。」

  猶豫片刻，徐繡抿了抿唇，看著不遠處談話的人群，唇瓣不著痕跡的啟動。

  「胖嬸子生前對我有恩，若是有需要，可以來方宅找我。」

  青年全身一震。

  徐繡抬步出去，孫氏在前方幫著擇菜。

  辦喪事有人來弔唁，得象徵性的辦酒席，親近的鄰里便會幫忙，徐家和胖嬸子素來親近。

  這會兒哪怕埋怨楊叔，但該幫的忙還是要幫。

  看到徐繡出來，孫氏轉身喊她：「你弟弟還在家，這邊沒什麼事兒了，就先回去吧。」

  徐繡看了眼周圍，不少人都在似有若無的瞄過來。

  她想了想，留在這裡也沒別的事，便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胖嬸子家對面就是老徐家，徐繡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

  房子頂上長了很多雜草，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清理過了，門口的籬笆和木質大門都陳舊不已，透著一股歲月和無人問津的落敗。

  大門外的青石板上，長了不少青苔。

  徐繡微微一怔，隨後才想起來，現在這老房子也就只住著趙氏和徐老頭老兩口。

  大房當初被小周氏一手帕捲走錢財之後，一個家就此四分五裂，據說因為在小楊村太丟人，出門都被人指指點點，便去別的地方謀生了。

  二房徐柳似乎是被一個讀書人看中，收為弟子，然後帶著錢氏和兩個兒子都跟著讀書去了。

  至於老父母，自然是被兩家都扔在這老宅，不聞不問。

  徐繡搖了搖頭，都是咎由自取。

  不管是大房還是二房，她雖然有些埋怨不滿，但也沒想過把人怎麼樣，只是他們自己就有本事作天作地了。

  她正準備轉身，『吱呀』一聲輕響，徐家老宅的門被人從裡面打開。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站在門口，看到徐繡也是微微一愣，隨後渾濁的眼睛亮了很多。

  是徐老頭。

  他穿著陳舊的衣裳，背駝了很多，再沒有當初徐繡剛穿越過來時那副一家之主威嚴模樣，沒有那麼高不可攀。

  現在的他，也不過是個被兒子放棄，獨自和老妻生活的老人。

  徐繡朝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轉身就走。

  徐老頭看她沒說話，直接離開，眼裡頓時失望不已。

  風吹起徐繡的長髮，走在鄉間小道也難掩清麗，這樣的孫女……

  卻偏偏被他們親手推走了。

  後悔嗎？徐老頭枯瘦蠟黃的臉動了動，沒什麼表情。

  徐繡回到徐家，徐瑾已經在看書了。

  他在季家族學已經養成良好的學習習慣，一大早起來先鍛鍊筋骨，然後就捧著書本讀。

  徐繡回去，小豆包就捧著書過來了：「姐姐，這個字怎麼念？」

  徐繡領著弟弟讀書，冬雁又去後山找了些野菜回來，說中午給他們做餃子吃。

  等中午飯後，孫氏回來了，徐桂還要在那邊留著，下午要幫忙送葬。

  「那張寡婦已經被楊家人趕走了，里正做主把房子給收了回來，收留你胖嬸那兩個侄子侄女，說以後兩孩子楊家會養大。」

  孫氏嘆息著和徐繡說後續。

  「也算有點良心，那倆孩子養大了，以後也有人記掛著她，不至於逢年過節連紙對沒人燒。」

  徐繡道：「胖嬸子還有兒子呢。」

  「那不一樣，你楊弘哥還是楊家的種。」

  孫氏反駁道。

  徐繡不知道她的思維，也沒繼續理論，只是想到張寡婦，只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年輕喪夫自然讓人同情，去年來到村子裡，徐繡也知道這個人，還在果園幹過兩天活。

  大家都有意無意的扶持幫助，還有媒婆上門想要幫她說合再嫁。

  那張寡婦都給拒絕了，旁人只當她條件要求高，卻沒想到偏偏勾搭有婦之夫，落得如此下場。

  這個年代八卦的傳播沒有後世網絡快，但也絕對不算慢，特別是這種鄉村小道消息。

  和娘家人說說，再和這家親戚，那家姑婆聊聊，聽來的人轉頭一傳，十傳百就傳開了。

  除非張寡婦離開衢州，去別的地方謀生，不然少不得要受人白眼，遭人唾棄。

  流言蜚語，有時候能把人逼死。

  徐繡沉思走神的時候，孫氏也在看她。

  等徐繡抬起頭來，就看到孫氏若有所思的目光，她有些不解：「怎麼了，娘？」

  孫氏怔然回神，猶豫著壓低聲音：「剛才有人跟我提了一句，想問下你還要不要說人家，你怎麼看的？我想問問你的想法。」

  徐繡愣住：「說人家？」

  「你這孩子，小聲點！」

  孫氏瞪了她一眼，讓冬雁看著隔壁屋寫字的徐瑾，拉著徐繡回房談話。

  「你年紀也不大，年後也才十九歲，難不成準備守著那方宅過一輩子？」

  孫氏長嘆一息：「我知道你和恆遠感情好，捨不得承認他……但這已經快兩年了，就算是他沒有事，誰又能保證將來……」

  「娘！」

  徐繡聽出孫氏想說什麼，試圖打斷她的話。

  「聽娘說完。」

  孫氏攔住她道：「今天有人跟娘提了一句，要是有這意思，可以暗中相看一下……」

  「不用。」

  徐繡毫不猶豫的道：「相看什麼？難不成娘還以為我能找到比方恆遠更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