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好不識趣

  若說按規矩，這何氏是方家的長輩，她還得行禮來著。

  但是人家都不承認，徐繡也不跟人客氣那套虛禮了，而且她還擔心徐瑾。

  「等等……」

  何氏還要開口，季夫人很不客氣的打斷她的話：「夫人若是有事，不妨等繡兒去看了弟弟回來再說。」

  「也對，當姐姐的擔心。」

  何氏微微一笑：「只是我家真兒也無辜受累，說起來還是徐家小公子先落水，不然真兒也不會遭殃。」

  季氏聽得眉頭一皺。

  這是什麼鬼話？

  難不成還要顛倒黑白，怪徐家的孩子了！

  「方夫人莫不是忘了剛才那幾個孩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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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氏面上帶笑，說出的話卻不太客氣。

  「若不是令郎纏著徐家瑾兒，這兩孩子也不會落水，令郎害人在先，自己失誤在後，我理解夫人疼惜孩子之心，只是誰家的孩子都珍貴，四夫人若是擔心方小少爺，不妨將孩子性情教好些。「

  何氏面色微冷，「季夫人的意思，這反而是我兒之錯了？」

  她冷冷的看著季夫人，端莊秀美的面容無端的帶了幾分威嚴，跟在她身後的丫鬟低著頭，微微發顫。

  然而季夫人卻不吃這套，她又不是沈氏那等常年被困在後宅，沒見過外面天地的女人。

  季夫人反嗆：「難道不是嗎？」

  一個庶子之子，能尊貴到哪裡？

  還是真以為來了這窮鄉僻壤鄉下，便能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了？

  她眸光看向何氏，臉上還帶著微笑。

  只是落在何氏眼裡，卻多了幾分嘲諷。

  她臉色一黑，全身的氣壓都低了下來。

  季夫人恍若未見，只淡聲吩咐丫鬟好生伺候著，然後隨著徐繡去看徐瑾。

  何氏冷冷的看著季夫人走入偏殿，面色黑如鍋底。

  「夫人，這季家好不識趣！」

  她的貼身丫鬟一臉不忿，低著頭朝何氏道。

  何氏拿著手帕的手微微一緊。

  她丈夫是庶子，所以天生低人一等被看不起，上有長嫂，下有弟妹均是嫡系，她自認樣樣拔尖，夫君也不差，卻偏偏因為身份受限。

  原以為來了這小地方，能『出人頭地』，倒是沒想到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給她臉色！

  『嘶啦』一聲脆響，她手帕碎成兩片。

  「夫人！」

  丫鬟低呼一聲，連忙打開何氏的手掌，見指甲沒有受傷，才鬆了口氣，熟練地從袖中掏出一塊一模一樣的帕子遞給她。

  徐繡走進偏殿小房間，一個年級偏小的丫鬟正蹲在床前看守著。

  聽到動靜她連忙轉身，然後讓開位置。

  徐瑾雙目緊閉，卻呼吸均勻，白嫩的小臉溫熱中透著健康的淡粉，唇瓣濕潤，顯然是剛餵過水不久。

  看到人，徐繡心口的石頭才落了下來。

  「方夫人，小公子沒有大礙，府醫興許受了些驚嚇，睡一覺就好了。」

  小丫鬟主動道。

  徐繡略一頷首：「辛苦了。」

  丫鬟連忙行禮，「夫人客氣。」

  徐繡摸了摸徐瑾的額頭，又替他理腦門上的碎發，「臭小子，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是季家看護不周，讓繡兒擔心了。」

  正在這時，隨著吱呀一聲輕響，小房間的門再次被打開，進來的是季夫人。

  徐繡連忙轉身，與她客氣。

  確認徐瑾沒事，徐繡說話態度便軟了很多。

  兩人客氣幾句，徐繡便不著痕跡的問情況，為什麼徐瑾會落水？

  想到她剛進來的時候，那方四夫人何氏的話，顯然落水的人不止一個。

  因為徐瑾在睡覺，兩人也沒在房間多待，季夫人引著徐繡出去，一邊說一邊往正廳走。

  季夫人到底身份在那裡，有些話也不太好多說，難免有嚼舌根之嫌，剩下的便是她身側的嬤嬤在幫忙補充。

  從偏殿到正廳不遠，但季夫人和嬤嬤三言兩語，也把事情給解釋清楚了。

  這事兒要說，還得先從季氏族學說起。

  季家根基頗深，與方家這等前兩代才搬來清古鎮的不同，季家是世代都在這裡。

  京城有家族中人為官，但這鎮上也是季氏一族的根基，族中人口眾多，枝繁葉茂，子弟也多。

  所以特意出錢請了先生辦族學，到現在也有很多年了。

  除了京城的季氏官家子弟，幾乎所有季氏子孫，兒時都是在季家族學中過來的，還有不少親眷好友家中的子弟，也會送過來跟著一起受教，比如像徐瑾這樣的。

  等先生發現有資質好的孩子，開蒙讀書有成之後，再另外請名師教導，特意培養。

  這樣的模式也給季家發展機會，雖然比不上那些簪纓世家，但在衢州，季氏也絕對算是大族。

  不少季姓子孫中舉，也許不在京城為官，而是外放，但這麼多年經營下來，也已經是一筆不少的脈絡，而這些人受季家培養，也會反哺回來，形成一個良性循環。

  特別是這兩代，季家還有人……也就是季風的大伯父在京城已經官至二品，掌管兵部，更是令人重視三分。

  季家族學在清古鎮讀書人中名聲不小，不少人都想方設法把孩子塞進來。

  當然，不是關係特別親近或者自家親眷，季家到底是自家族學，也不是想進就能進的。

  這幾年下來，族學中外人也沒幾個，能經過季家鬆口同意送進去的，也都品性良好，能和季家子孫相處融洽。

  只是凡事總有例外，方家這四房幼子便是其一。

  方家四房居家搬遷來清古鎮，自是把孩子也帶上了，上面有個長女已經在京城出嫁，還有一個長子在書院上學，暫時不用操心，只是夫妻二人膝下還有一個幼子。

  這幼子隨著何氏夫妻來鎮上，想要借著方家的人脈特意找一名師過來，自然是不現實。

  他又不是長房嫡長子……

  何氏和方四爺商量一番後，就把幼子給送到季家族學來了。

  說起來，這孩子也是方老將軍的孫子，季家有人與方家同朝為官，礙於情面也不好拒絕。

  所以方家幼子也在季家族學讀書。

  這一點徐繡之前倒是不知道，這會兒聽到，有些後悔沒把徐瑾的『同學關係』打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