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方六小姐

  她目光冷淡，看似聚精會神，實則眼睛裡毫無焦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凌青靜靜地陪坐了好一會兒，見徐繡仍然不說話，便有些擔憂了。

  「少夫人？」

  她喊了一聲，徐繡沒反應，又喊了一聲，徐繡才怔然抬頭：「恩？你喊我？」

  「少夫人，今晚東橋街頭有晚會，想不想去看看？」

  

  凌青隨口抓來一個藉口，試圖轉移徐繡的注意力。

  徐繡果然被吸引住，「什麼晚會？」

  「冬至晚會，每年都有，只是往年辦得不大，但今年似乎有貴人資助，百姓們積極了很多。」

  凌青解釋。

  「每年都有？我怎麼不知道？」

  凌青掩唇笑：「少夫人往年都和少爺待在一起，自然是沒空管外面有沒有晚會。」

  徐繡面色霎時微頓。

  「對不起少夫人，奴婢說錯話了。」

  凌青也立刻反應過來，連忙轉身跪下。

  徐繡擺擺手，「沒事，你要是想去看，自己去吧，不過記得喊上一飛，你一個女孩兒不安全。」

  「奴婢陪著少夫人。」

  凌青認真道。

  她只是見徐繡心情不好，才故意提了去散心。

  徐繡既然不想去，她自然不可能獨自離開。

  徐繡也確實沒心情跟她多說，她不去，徐繡也沒再提這個。

  時間太長沒消息，徐繡已經做好了方恆遠過年也不會回來的打算。

  她只是想著這人離開時候的話。

  「說好了不會有事，可別騙我。」

  「少夫人？」

  徐繡怔然回頭，凌青端著一隻木盆站在門口，「少夫人今天醒這麼早？」

  徐繡道：「睡不著就起來了。」

  「那也得記得披上外套，昨夜下了大雪，這會兒天正冷著呢，奴婢知道您身子骨好，但也不能任性折騰。」

  凌青放下木盆，轉身進屋給徐繡找來披風搭上。

  徐繡一手拉攏披風，無奈道：「你怎麼越大越嘮叨了。」

  翻過年，凌青也該十五了，而徐繡自己年後也滿十八歲。

  想到這裡，徐繡微微抿唇。

  時間太快，一晃就已經八年。

  三年前她及笄，方恆遠替她大張旗鼓的大辦，而來年的十八歲，真正成年，那人還在不在，卻變得不一定了。

  「還不是少夫人您教的。」

  凌青笑著，說得一點也不見外。

  徐繡回神，輕笑一聲：「憑嘴。」

  用了早飯，錦蘭院外面一個丫鬟偷偷進來，小心翼翼的看向凌青。

  凌青出去片刻後回來。

  「少夫人，今年京城那邊會過來一個小姐，說是為老太太祈福。」

  徐繡放下雜書揚眉：「小姐？」

  凌青道：「聽下面的人說的，要說詳細消息，還不清楚，我這就去主院那邊打聽？」

  「往年可沒聽說有什么小姐過來，這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一家人團圓就是最大的祈福，怎麼跑回老宅來祈福了？」

  徐繡若有所思。

  凌青頓時明白她的意思，略施一禮轉身出去。

  徐繡原本也不關注京城那邊的消息。

  或者說她對外界的事兒都不太放在心上，往常這種問題都是方恆遠去考慮操心。

  她頂多記掛一下小楊村，考慮一下徐家的未來問題。

  只是方恆遠現在不在，或許還和京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徐繡自然多關注了幾分。

  她還在想，要不要年後親自去一趟京城，打聽一二。

  只是這個念頭，現在只能暫時按捺下。

  畢竟古代的路不好走，寒冬臘月的，外面更是大雪紛飛，哪怕是騎馬出行，也變得不容易。

  再者，也是她相信方恆遠有能力自保。

  那廝有秦氏舊部鄭洪興等人從小教養，武功不必多說，後來又有徐繡的空間靈泉水洗髓。

  還有她的拳腳功夫，那人也全都學了去。

  身手深不可測，徐繡早就不是他的對手。

  他既然敢去京城，想必也有自身仰仗。

  徐繡一遍遍的給自己洗腦，讓自己淡定下來。

  凌青去打聽了一下，傍晚的時候，就有準確消息傳回來了。

  即將來的是方恆遠的同父異母妹妹，方家大爺最小的女兒，正妻所出，方家正正經經的長房嫡幼女。

  只是這大過年的，這樣的嫡小姐，被差遣到這清古鎮老宅來『祈福』，擺明了是其中有問題。

  至於什麼問題，因為人還沒來，風聲也還沒傳到，具體還有待確認。

  「隨意她，愛來就來唄。」

  徐繡隨口道，重視的是對方來到鎮子的原因，不過這個問題，目前還不能確定。

  她不知道和方恆遠有沒有關係。

  又怕是自己空希望一場。

  大年二十八這天，一大早的，徐繡就被凌青給喊醒。

  一轉頭，她就對上凌青既愧疚又擔心的眼神。

  「怎麼啦？」

  「少夫人，大夫人讓您去門口等六小姐，說六小姐今天到，咱們作為老宅的人，總得表現出該有的禮數。」

  徐繡微微揚眉：「去迎接？」

  凌青猶猶豫豫，閉著眼睛點頭：「是的。」

  她是徐繡的丫鬟，自然是向著徐繡的，她甚至不想打擾徐繡的清夢。

  只是這種事情，她也不能當做不知道，傳話還得傳到位，況且她知道自家少夫人和沈氏不對付，但這次來的是方家嫡女，萬一因此給徐繡難看怎麼辦？

  徐繡並不知道自家小丫鬟的擔心，她打了個哈欠：「告訴她，不去。」

  「可是……好的。」

  凌青還想在說什麼，只是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默默地行禮出去。

  徐繡倒頭繼續睡。

  大清早的，去迎接一個素未蒙面的小丫頭，她才懶得搭理。

  那方家六小姐身份在那裡，哪怕是來老宅，身邊丫鬟婆子護衛肯定也只多不少，難不成還能冷著凍著？

  況且就算是迎接，沈氏去也就罷了，她是旁支看老宅的人。

  徐繡又為什麼要去？

  從名分上算，徐繡還是那六小姐的嫂子，就算是庶出，那也是庶兄長，天底下還沒有嫂子早早起來迎接小姑子的道理。

  其實關係好也就罷了，但就剛才凌青那傳話語氣，明顯沈氏那邊是把她和沈氏自己擺到同一層面上了。

  不管是沈氏想要討好嫡支，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