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公平

  三人進了包間，鍾煜點了幾個菜就打發走小二，笑盈盈的親自替徐繡夫妻二人倒茶，「徐姑娘做事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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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態度溫和，說出的話卻不那麼討喜。

  徐繡接過茶盞沒有喝，輕笑著反問：「鍾老闆此話怎講？我有些聽不明白。」

  包間裡氣氛微微一凝，誰都沒有再說話。

  過了片刻，鍾煜才眸光微閃，看著這不動聲色的夫妻二人，還是忍不住率先出口：「咱們素來合作愉快，那滷肉配方，徐姑娘為何只賣一家。」

  方恆遠若有所思，「鍾老闆可能找錯人了，那方子既然已經賣給季家，鍾老闆想要購入，應該找季家才對。」

  徐繡勾唇輕笑，沒有答話，儼然是默認了他的意思。

  「是嗎？」

  鍾煜放下筷子道：「方少爺可能沒聽清我的問題。」

  「鍾老闆今日請我來，就是質問這個？」

  徐繡抬眸，似笑非笑的問。

  鍾煜微微蹙眉：「不是質問，只是徐姑娘所謂未免有些不公平。」

  「公平？那是什麼？」

  徐繡輕嗤一聲：「不過是個方子，誰讓正巧那天在的人是季公子而不是鍾老闆，機緣和運氣這種事，鍾老闆跟我說公平？」

  鍾煜一噎，話又被她給堵回來。

  只是徐繡將方子賣給季家，導致慶豐酒樓最近一個月客流量大幅度下降，大家都去季氏見識那滷肉去了，他最開始還不知道。

  前幾天查帳發現問題，一問不對勁之後，讓人去調查，這才知道背後出手的還是自己的合作方，當然也是季氏的合作方。

  鍾煜第一時間就給徐繡下了帖子，所以這並不是徐繡想的他能沉住氣，只是才剛知道而已。

  鍾煜想了想才道：「既然徐姑娘可以賣給季氏，那鄙人如果購買，不知價值幾何。」

  「鍾老闆，在商言商，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只是這方子已經被季氏買斷，其中還有我的分紅。」

  徐繡抬眸道：「我總不可能為了這點眼前的蠅頭小利，把自己的利益給丟了吧。」

  「什麼？他給了分紅？」

  鍾煜詫異控制不住。

  徐繡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個年代是有滷肉，但用中草藥做底煮出來的更多是為了藥效，要說味道有多鮮香，那就是笑話，不少香料的作用都還沒有被人發掘。

  徐繡趕的也只是個巧字。

  季風出手大方，她自然笑納。

  鍾煜想了想，嘆息道：「只是這樣一來，我們這慶豐酒樓效益不成，那明年的水果大概也就不能買了，採購回來也沒人要。」

  「鍾老闆說笑了，咱們大夏朝有幾人不知道慶豐酒樓的？據我所知在京城就有好幾家分店，更別提我們這些小地方，又哪裡會供應不開。」

  徐繡佯裝沒聽懂他話中之意，輕笑著說道。

  她油鹽不進，鍾煜忍不住把話鋒落在方恆遠身上，方恆遠正在繞著筷子給徐繡夾菜，恩，都是她特別不喜歡那種。

  「方少爺雖然還年輕，但這個年紀在京城也不算小了，就沒有考慮過將來嗎？」

  方恆遠手微微一頓，似笑非笑的問：「鍾老闆想要幫我？」

  那表情氣度和徐繡出奇的相似，真不愧是夫妻。

  鍾煜在心裡腹誹著，面上微微一笑：「承蒙方少爺看得起，鍾家雖然只是商戶，但正巧手上有兩個國子監名額。」

  至於商戶之家，怎麼能弄到國子監名額，那就與外人無關了。

  方恆遠雖然是方家少爺，可是方家大爺那嫡支膝下嫡出少爺就有兩個，還有兩個姨娘生的庶子，更別提二房三房，子嗣更是不少。

  所以方恆遠一個被放逐的庶子，想要得到方家多少政治資源那是笑話，像國子監這種名額，方家自然也有，但都是緊著嫡出少爺去的。

  方家若是有心要栽培方恆遠，就不至於讓他二十歲了還在這清古鎮待著，仍舊是個身無長物的白丁。

  鍾煜以為掐准了這二人的命脈，然而方恆遠輕笑一聲：「那就不用鍾老闆費心了。」

  國子監？他要真的去了國子監，大概不出一個月就能沒命。

  鍾煜微微一愣。

  徐繡見時機差不多了，才輕笑一聲開口：「那方子已經買斷給季風，我總沒有拿出來賣第二遍的道理，鍾老闆確實找錯人了。」

  鍾煜眉頭微皺，正要開口，就聽徐繡接著道：「但鍾老闆如果不介意，我這邊還有別的方子，你可以試試。」

  「什麼方子？」

  鍾煜連忙追問。

  也不知道徐繡哪裡來的本事，徐家果園種出來的果子味道獨特，這兩年徐家果園的成功，也上隔壁鎮有的村子也興起這個，但一來把種土地的良田改種果樹本就成本太大，至於山上那土地太過貧瘠，種上去的樹能成活就不錯了，還指望著掛果？

  哪怕有少量結了果子，那果子也是又酸又澀，偶爾有甜的也個頭太小，與徐家果園的截然不同。

  這會兒為了解決家中雞鴨囤積問題，隨手出手賣給季氏一個滷肉方子，就擠兌得他的慶豐酒樓盈利直線下降。

  徐繡道：「菜譜吧。」

  「菜譜？」

  鍾煜一臉疑惑，解釋道：「我們慶豐酒樓廚房全都是大廚，並不缺菜譜？」

  「是嗎？那像滷肉那樣的呢？」

  徐繡知道對方的意思，淡聲道：「可以當招牌的菜譜。」

  這個年代吃食上還是以蒸煮為主，有煎炒但也不多，徐繡當初出手滷肉方子完全是機緣巧合，這會兒為了平衡，也就只能再翻找一下空間，出手兩個這個時代沒有的菜餚了。

  鍾煜眼前一亮。

  徐繡讓他給了一份慶豐酒樓的菜單，然後就告辭離開了。

  她又不是神人，要是當面就給人寫下菜單，估計沒幾天就能被人綁起來審問了。

  離開酒樓之後，徐繡才問方恆遠：「會遺憾嗎？」

  方恆遠揚眉：「遺憾什麼？」

  徐繡白了他一眼，「你明知道我說的什麼。」

  「我要是想去，早就去了，但是我捨不得你呀。」

  方恆遠笑道：「你說你一個小丫頭可憐兮兮的，留你在方家大概就要被大伯母欺負得渣都不剩，我哪敢走。」

  徐繡：「……狗眼看人低。」

  「是你不識好人心。」

  「就你？好人心？」

  徐繡輕嗤一聲，懷疑的看了方恆遠一眼，搖了搖頭，懶得跟他爭執，心裡倒是有數了。

  京城是鄭王的大本營，在羽翼未豐的時候，方恆遠肯定不會往京城去，那是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