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她還是她

  若陳祺多問一句，楚璇就會告訴他，李汐楠不來是因為病了。

  可話在唇齒邊饒了好幾圈，他還是隨著那一肚子怨懟一齊咽了下去，冷冷地應了一句：「嗯。」

  楚璇走後，陳祺盯著那兩個食盒看了許久，越看越生氣，拎起食盒就想往外扔。

  穆雨阻止了他：「你不怕萍萍小姐殺了你啊？」

  陳祺想起上一回不小心，把萍萍小姐琢磨了三天才弄出來的，連模樣的看不太出來的滷鴨給扔了。

  萍萍小姐看著他冷冷一笑，小手就這麼一揮，他足足拉了三天的肚子，後來又躺了五日才恢復精神。

  思及此，他不由自主地顫了顫，用極快的速度把食盒又放回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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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陳祺心裡的想法，穆雨也清楚，可是，那終究是主子的事。

  「等主子醒了，讓主子自己決定吧。」

  穆雨拍了拍陳祺的肩膀，拎著食盒轉身進了房裡。

  勞累的多日的萍萍，一見到食盒，便像是見到了救命仙丹一般，滿目凶光地撲了過來。

  楚璇回去就跟李汐楠說了，沒有見到萍萍，也沒有見到南宮景恆。

  李汐楠以為只是時間去的不對，興許萍萍正在給南宮景恆換藥，不得空閒呢。

  是以，她並沒有察覺什麼，安心待在楠院裡養病。

  五日後，是一個大晴天，春日暖暖。

  李汐楠跟著蔣芸柔一齊坐馬車往將軍府而去。

  一路上，人聲鼎沸，熙熙攘攘。

  李汐楠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去，街道上人來人往的，比往日多了不少人。

  因為三月初一就是春試的日子，許多學子紛紛到京都趕考。

  因而，這一段時間，京都城裡就多了許多外鄉學子。

  蔣芸柔伸手替她攏了攏披風：「你才剛剛病癒，身體正是最虛弱最容易讓病邪入侵的時候，千萬不要吹了風才好。讓你在府里待著，你偏要跟著出來。」

  「我這不是在府里自己一個人待著感覺悶嘛。」

  李汐楠依偎在蔣芸柔懷裡，撒嬌地用臉蹭了蹭。

  自從那一日，萍萍回到南宮王府去給南宮景恆治傷之後，便至今未歸。

  每日裡，她都會讓鈴兒煮好吃食，再讓楚璇送去，然後把空的食盒和萍萍的話帶回來。

  萍萍每日都說忙，師父回來了，有很多事情要做，有空了她就會回來的。

  以往習慣一個人的時候，李汐楠還能待在府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每日裡，就教鈴兒煮煮東西，聽著翠兒嘮叨著不知從哪兒聽來的八卦消息，又或者是讓羽兒煮上一壺茶，坐在院裡看書，一看就是一下午，不到太陽西斜都不肯回屋。

  只是，萍萍來了之後，她已經習慣了萍萍的朝氣與活潑，習慣了萍萍在身邊轉來轉去。

  每日一睜開眼，就能看到萍萍粘著鈴兒要做好吃的，或者是她拿著書，還沒看上一頁，萍萍就過來拉著她吵著要去逛街，然後一出去，就是三個丫頭手裡都拎著滿滿當當的小零食。

  她的生活軌跡，不知從何時起，就已經習慣了萍萍的參與。

  萍萍一離開，她突然就覺得生活里少了什麼，索然無味。

  沒吃過糖的孩子，不會惦記甜的滋味。

  可一旦嘗過了甜的滋味，便再也恢復不了以往的平淡無味了。

  好不容易病好了，自然是要出來走走的。

  正好母親要回將軍府，她又怎麼能放過。

  馬蹄踢踏踢踏地往前走，馬車很快就到了將軍府門口。

  將軍府正廳里，坐滿了蔣家的人。

  蔣澈坐在主位上，看著站在中間的蔣流雲和蔣聽風：「我知道你們都想著要去軍營，想著上陣殺敵，軍營里有我和你們的父親就已經足夠了，你們就好好地去考官，不要再惦記參軍的事了。」

  蔣聽風還好，因為他早有預料，早早便給自己做了預防，如今一聽祖父所言，雖然還是有些失落，卻也能接受。

  他沒怎麼考慮就拱手一禮：「是，孫兒知道了。」

  在一個多月之前，蔣澈就已經和蔣流雲談過了。

  蔣流雲想了一個多月，還是難以接受，可他也知道，祖父的決定是對的，時局如此，輪不到他為所欲為。

  心裡雖是難受，他依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是，孫兒謹記祖父吩咐。」

  「大哥哥，二哥哥有信心能考得上嗎？」人未到，聲音就已經傳了進來。

  眾人一聽就知道是誰，紛紛抬頭看著門口，滿臉帶笑。

  李汐楠跟在蔣芸柔身後走了進來，一一給眾人行了禮，才一把撲進蔣老夫人懷裡：「外祖母，汐兒來看您了，您見到汐兒可還歡喜？」

  每每，她都想問這一句，一如重生之前。

  她想在蔣家人面前，她還是那個她，沒有鋒芒，沒有戾氣，沒有那滿心的仇恨。

  蔣芸柔行至她身後，伸手想把她拉起來：「小心壓著你外祖母。」

  「母親，汐兒知道分寸的，汐兒才捨不得壓外祖母呢。」

  蔣老夫人也趕緊幫腔：「你就放心吧，這小猴子心裡有著數呢。」

  頓時，滿堂歡笑。

  今日，為了給要去春試的蔣流雲和蔣聽風加油打氣，辦了一場家宴。

  蔣家所有成員都到齊。

  蔣臨海的傷已經好全了，正在逗弄著花惜顏懷裡的蔣聽雪，臉上的笑就沒有停止過。

  蔣瀾山身旁站著的是周墨婉，將近三十四歲的周墨婉前幾日宣布懷了第二胎。

  此時，夫妻倆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小聲說，輕聲笑，滿臉幸福。

  蔣新月站在沈慧君身邊，聽到沈慧君要給她說親，她頓時就羞紅了臉，搖著沈慧君的手臂，低聲說著不要。

  一旁的蔣芸柔聽了，笑著道：「難道你要當老姑娘啊？」

  蔣新月的臉更紅了！

  聽著眾人的笑聲，看著眾人臉上的歡喜，李汐楠無比滿足。

  這樣歡聲笑語，其樂融融的幸福生活，她一定要守護住。

  吃過了飯，男人都去談事了，女人們就聚在一起說著家長里短。

  蔣新月拉著李汐楠要上街。

  得了長輩的允許，兩人便帶著楚璇乘坐馬車出門了。

  馬車搖搖晃晃行駛到長安街的一家店鋪門口，就停了下來。

  李汐楠下了車，抬頭看著頭頂牌匾上描金的『興安書店』四個大字，有些不解。

  蔣新月的才學雖然不差，可她確實是不愛看書，更多的是喜歡舞刀弄劍。

  一個不愛看書的人來書店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