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三章 最髒的

  「滾出去！」周銓看著失控的母親，緊緊地摟住她，聲音冰冷而充滿戾氣。

  這些年，被架空，被當做傀儡，他一直漠然以對，那是因為，他從來沒把這些放在心上，他根本不在乎。所有人都以為，他被周洛澤控制了一切，實際上，他一直忍耐，為的只是護著自己的母親。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還是被找到了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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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洛澤側過臉，看著血緣上的兄弟，眼底的笑像是染著毒：

  「當年，我讓人告訴你，我把周凌煬沉江了，你一點都不吃驚，怎麼到了現在，忽然這麼在意了？」

  周銓盎然神色一冷。

  然而，在他懷裡的周夫人，顯然對「周凌煬」這三個字有反應，忽然抬起頭，聲音嘶啞、癲狂地叫了起來：

  「周凌煬，他該死！他早該死了！」

  明明是夫妻，然而說出的話卻亂七八糟、瘋瘋癲癲，可周夫人眼底的恨意是那麼明顯。

  有人此前還猜測，她和丈夫是伉儷情深，因為丈夫忽然失蹤，從此她也蹤跡不明。

  實際上，錯了，大錯特錯。

  這個房間裡的三個人，都很清楚，周夫人和周凌煬早沒了夫妻情分。

  周銓看了一眼窗外，院子裡到處都是周洛澤的人，自己想要帶人現在離開，根本不現實，神色一沉：「你到底要幹什麼？」

  追了這麼多年，周洛澤和他那個母親一直不肯鬆手，如今明明看到他母親都精神失常，為什麼還要死咬不放？

  當年父親去了俄國，回家後，父母之間的關係就降到了冰點。直到後來「環球娛樂」越來越好，生意場上來往皆貴客，敲鐘、上市、一路勢如破竹，家裡的氣氛才緩和下來。

  直到，周洛澤18歲那年隻身從俄國飛往帝京，親手奪了「環球娛樂」。

  他才知道，當年他父親在俄國留下了個私生子。

  「我想要幹什麼？」

  周洛澤嘲諷地看著周銓，下一秒，門外迅速衝進來六個黑衣人，瞬間將周銓和周夫人分開。

  周銓不待來人動手，先發制人，眼底第一次閃過暴怒，平常那麼冷漠的一個人，真正動起手來，所有人才發現，他平時究竟藏得有深。

  然而，周洛澤只是漠然地看著他。

  他今天帶足了人，就算是把這裡的天都給掀了，也絕不會讓周夫人躲開。

  門外瞬間又進來一批人。

  這不是功夫電影，一個人靠著赤手雙拳能夠逆天改命。

  相反，周夫人這邊顯然比周銓好處理得多。

  她死死攥在手心的那個紅色絲絨盒瞬間被一個黑衣人摳出來。

  「還給我！！把它還給我。」

  像是最寶貴的東西被搶走，周夫人的尖叫聲充滿了恐慌。

  然而，黑衣人無動於衷，轉身，將那個看上去老舊的絲絨盒交給了周洛澤。

  周銓這時已經被數人壓制在牆面上，眼看著周洛澤拿著那個盒子走到自己面前。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他笑，目露諷刺，隨即不待周銓反應，他直接打開那個絲絨盒。

  裡面是一枚樣式老舊的黃金戒指，顏色甚至都已經微微暗淡下去，早不復當年的光澤。

  周銓對這枚戒指並不感興趣，他毫不停頓地直接掀開下面的黑色底托。

  赫然，是一隻U盤。

  他拿著那隻U盤，輕輕捏在手心：

  「知道這裡面存著什麼嗎？」

  周銓完全不知道為什麼戒指盒子裡會有這種東西。

  這麼多年，周洛澤一直找的就是這個？

  他扭頭想要去看他母親的神色，然而，周夫人已經被黑衣人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只失心瘋一般盯著周洛澤手裡的那隻U盤：

  「還給我！你還給我！」

  周銓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管是母親的反應，還是周洛澤的態度，都預示著，這枚U盤並不簡單。

  「這裡面，拷貝了一份結婚證。」

  周洛澤看到他面色微變，忽然一笑，然而，下面的話，徹底讓他渾身一僵：

  「我母親，安娜斯塔西雅和周凌煬的結婚證。」

  怎麼可能？

  周銓第一反應，就是荒唐。

  明明他父母才是合法夫妻，什麼時候，他父親娶了安娜斯塔西雅？

  跨國婚姻，根本沒有那麼簡單。光是相關手續審批，就要經過很多部門。安娜斯塔西雅當年根本沒有來過帝京，怎麼可能會和他父親結婚？

  「是張假結婚證。」像是看出了周銓的反應，周洛澤神色淡淡：「周凌煬騙婚時，特意辦的假證。」

  話音一落，周夫人的尖叫戛然而止，她直直盯著周洛澤的臉，像是想起了什麼，古怪地笑了起來：「你來了，你們都來了。周凌煬的事，你們去找周凌煬，不許動我兒子的東西。環球娛樂是他的，是他的！」

  周銓只覺得，這一刻，心忽然沉到冰底。

  這些年，他不是沒查過當年的事情，然而，一個死了，一個瘋了，其餘的線索全部在俄國那邊斷了。

  為什麼，父親從俄國回來後，公司起死回生，生意越來越好，為什麼，母親忽然和父親關係冷淡，後來假裝恩愛。

  就像是經年的謎團，困著他，讓他永遠找不到真相。

  「我媽當年被安排和別人聯姻，」周洛澤抓著那隻U盤，對上周銓僵硬的神色：「那時她才十七歲。周凌煬故意勾引她，給她編了一個夢。告訴她，人一定要嫁給愛情，而不是當個傀儡，成為家族的工具。他誘惑我母親和他私奔，帶上她所有的嫁妝。」

  盧凱塞家族當年為了拉攏克特希維奇家族，特意為他母親準備了豐厚的嫁妝。再加上，當年族人是真的喜歡她母親，把她當珍寶一樣寵著，私下還補貼了不少奇珍異寶。

  然而……

  周洛澤冰冷地扣住手裡的東西：「他為了騙取我母親的信任，找黑市辦了假證件，告訴她，他們從此以後就是合法夫妻了。我母親傻得全信了他，把最珍貴的一切都獻給他。然而，第二天，她起床才發現。她的意中人跑了。丟下她和肚子裡的我，帶著我母親所有的嫁妝，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洛澤像是要撕毀這麼多年周家最後的遮羞紙，捏著手裡唯一的證據時，他看向周銓和周夫人的眼神，殘酷而瘋狂。

  「我母親當時還蠢到以為是盧凱塞家族把他給抓了，為了救他，主動獻祭一般跑回家救他。你知道她後來遭遇了什麼？」

  被當做一條狗，鎖在地下室，從此，不僅成了家族的恥辱，更是成了克特希維奇那對狗父子的玩物。

  周洛澤望向周銓：「周夫人想要保下『環球娛樂』，讓你成為唯一合法的繼承人，這麼多年，明明手裡有這樣的證據，偏偏隨身攜帶，不露絲毫。就是要把我釘死在私生子的身份上。你們全家，沒有一個是乾淨的。」

  外界對他諱莫如深，說他毫無人性，連親生父親都動手。

  實際上，撕開真相，他們才是最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