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前緣

  關鍾輝看見上官雁，下意識的抱拳開口：「上官姑娘。」

  上官雁正怒著，關鍾輝算是不幸撞她槍口上：「我已經成親了，你是不知道麼？」

  關鍾輝改口：「抱歉，是在下魯莽了，林夫人。」

  可惜上官雁現在聽什麼都不順耳，沒好臉色給他，轉頭就繼續朝外走。

  關鍾輝看了看她，終於決定追上去。

  上官雁出來也是漫無目的走路，她走的極快，關鍾輝跟在她身後要小跑才能追上，眼見她往人群裡頭去，連忙喊一聲：「林先生，林逾靜先生！」

  上官雁反應過來腳步一停，突然聽見旁邊兩個書生說話。

  書生甲：「娘啊，我聽見有人喊林逾靜，是我以為的那個人嗎？」

  

  說著正好看了上官雁一眼，連忙撇開臉。

  書生乙道：「保不准呢，叫那名字的人不多，若是真是林逾靜先生，今兒咱們也算有緣了！」

  說著就伸長脖子往關鍾輝來的方向張望。

  上官雁不由問：「兩位小哥，請教一下，剛才你們說的林逾靜先生，什麼有緣沒緣的？」

  書生甲見她跟看見母老虎一樣，撇開臉不理她，書生乙略靦腆，見上官雁長得模樣好，就道：「是寫話本的一位先生，我們都是緣慳一面，剛才只是仿佛聽見有人喊那個名字。」

  上官雁琢磨應該沒有旁人用「林逾靜」這個名字再寫話本，不過也難說，她倒是沒覺得自己就是人家嘴裡的那個人呢。

  關鍾輝跑了過來，他剛要張口，看見上官雁臉上還有怒色，聲音就壓低了：「天色太晚。」

  書生甲問：「剛才是您喊得林逾靜麼？」

  關鍾輝又小心的看了一眼上官雁，搖頭。

  書生甲就對書生乙說：「看來是我們聽錯了。」

  書生乙也說：「要是真碰上也扼腕，應該帶上幾本書，真見了，好叫先生給我們題個字。」

  書生甲：「你不知道，我家裡長輩們可喜歡那個三俠的故事了。」

  書生乙：「我妹妹喜歡青鸞的那個故事。」

  上官雁聽得寒毛直豎，跟裝死的刺蝟一樣一動不敢動。

  等這兩個人走遠，她才看向關鍾輝。

  關鍾輝又道歉：「對不起先生，是在下魯莽了。」

  上官雁見他一副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自己的模樣，撇了撇嘴道：「你叫我先生，還不如喊我女俠呢。」

  關鍾輝張嘴想喊，看見她表情這才知道自己上當了，笑了一下：「主要是太晚了，看您一個人出來，身邊也沒跟著個家人。」

  上官雁：「我沒事。」

  關鍾輝道：「夜晚總是比白天更不安全些。就算天子腳下，也不是沒有壞事，還是小心些為上。」

  上官雁：「對了，聽說你是京兆尹的大人，是管著做什麼的？」

  關鍾輝道：「就是京中上下治安，聽到的見到的多了，所以在下才擔心您。」

  他一直態度這麼好，上官雁倒是不好再沖他發火了，不過聽見他說管京城治安，眼中一思量，就道：「那春闈的治安你們不管麼？我看有些地主土財主的實在囂張，這才第一場就單等著搶女婿了。」

  關鍾輝道：「啊？」

  「這……」他想了想，猶豫著回道：「榜下捉婿的事是有發生過，不過這幾年天子看重門生，已經著重強調不許諸人強取，到了放榜這日，我們都要守著的。」

  上官雁咄咄逼人：「那有些人家葷素不忌，都不求上榜呢？」

  關鍾輝：「考試院門口有差役在，應該能起到震懾作用。」

  上官雁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關鍾輝這次看出來了，想了想就道：「那我明日回了主事大人，等第二場考完，看多加派些人手，若真有強勢豪奪者，也好制止。」

  上官雁這才滿意的點頭：「好些書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若是真有地主老財家的小姐看上，叫了家丁押著去成親，生米煮成熟飯也不是沒那可能。到時候人家書生不願意，或者家中已經有了妻小，豈不是你們作孽？」

  關鍾輝心道這活計本來也不是京兆尹的，不過顯然上官雁一腔怒火，是只找個人要發出來，並不能在這時候跟她講理。

  因此他心念一轉，遂點頭：「您說的很有道理，明日在下便去找上官陳情。」

  上官雁被他這樣好聲好氣的一番解釋，自己也氣過了，只是一時面子上抹不開，轉移話題問他：「你是怎麼知道我就是林逾靜的？」

  就見關鍾輝臉一紅，連忙低下頭：「此事說來話長。」

  又道：「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您若不嫌棄，就去前頭的酒水鋪子坐坐？」他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小鋪子，那鋪子外頭倒是還有幾張桌子前坐著人。

  上官雁深吸一口氣：「行，我請你吃飯。」

  她自己率先走過去。

  關鍾輝跟在她後面，目光從她的烏髮到那好似被削過的肩膀，只微微一掃就轉移了視線，大步往前追上。

  鋪子是一對小夫妻開的，他們倒是認識關鍾輝，一見了他就連忙趕過來擦桌子搬凳子。

  關鍾輝對上官雁很客氣：「您吃什麼，還是我請。」

  上官雁也是頭一次見粉絲，不，是現在才算想起來這位還是自己的粉絲。

  偶像當然不能讓粉絲買單，於是看了看菜譜，就叫了個鹵豬耳朵，要了個花生，又要了個豆腐腦。

  等人家上菜來，她直接問多少錢，自己付了帳。

  關鍾輝沒敢爭。

  上官雁太利落了。

  而且，以關鍾輝對她的了解，她也絕對不是個好說話柔性情的人。

  上官雁只吃豆腐腦。

  關鍾輝這才解釋自己為何知道她就是林逾靜。

  「在下在京兆尹，有幸跟幾位侍衛營的侍衛結交，您是林先生的事還是他們告訴我的。」

  上官雁：「！」她是沒料到。

  侍衛們怎麼知道的？

  她想起來了。之前皇上還派人偷聽他們說話呢。

  我屮艸芔茻！

  這侍衛也太不敬業了吧，這種事能隨便亂說嗎？

  一雙筷子咔嚓兩段。

  飯也不吃了。

  關鍾輝一見她起身，連忙追過去：「就只在下知道，在下跟那位侍衛是親表兄弟，他也是見在下喜歡先生的話本，這才多嘴說了一句，等在下再見到他，一定替先生警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