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關門弟子負責關門

  上官雁回家見到了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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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素已經能夠獨當一面，她仍舊是溫婉的，但眉宇之間仿佛有光，氣色也極好，姐妹倆原本長相天差地別，多少人明里暗裡的損貶過上官素，上官素從不理睬，從不在意。

  現在兩個人仍舊不大像一個娘胎里出來的親姊妹倆，但氣度卻相仿。

  上官素跟上官雁說：「我跟他說過，無需去討好所有人。」

  上官雁：「他還是小孩兒心性呢，巴不得姐姐們都喜歡他。沒事，再這麼不開竅，揍一頓就好了。」

  錢知南正提著一捆紙從外頭進來，聽見這話，戰戰兢兢上前：「大姐。」

  上官雁看看妹妹，也不管這倆人了，反正妹妹現在看上去比弟弟更有主意。

  她在家待得時間不長，撿了些自己閨中的東西，略收拾一番，就往上清宮去了。

  可巧明禎道長也在上清宮裡頭蹲著。

  明禎道長正跟樂雲黎說話，聽到底下道童稟報，樂雲黎抬頭張口就來：「你個小孽障！」

  接下來臉上的笑容就聚集了起來：「還不快快滾進來！」

  明禎道長手裡的棋子翻轉，臉上帶著笑意看向自己的這位親兄長，有時候覺得兄長才是上官雁的親爹（當然，這不是對上官家不敬），實在是這種師徒之間的感情，太過真摯可愛。

  上官雁一身白衣道袍，本來雙手背負在身後的，聽見師傅的召喚，臉上一瞬間布滿笑容，輕巧的兩步點地無聲的踏過了春亭前的木台階：「師傅！」

  明禎道長手裡棋子落下：呵呵，眼裡只有師傅。

  上官雁進門，躬身，手裡的瑞香先放到師傅膝下，然後才雙手高舉右手在下左手在上，啪嘰跪地，一跪三叩首，哐哐哐。

  明禎道長想看看他哥有沒有偷哭。

  才抬眼就聽見旁邊傳來他哥的一聲重「哼」，由丹田經腹腔膻中最後從鼻腔裡頭發出。

  三聲叩首清脆，禮畢，上官雁端端跪坐，雙手搭在膝蓋上：「師傅。」

  明禎道長內心呵呵：「你要是再不搭理我，以後休想我搭理你。」

  「師傅，路上看見一株瑞香開的好，送給師傅，祝師傅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瑞氣千條，光芒萬丈——唉喲，師傅別打！」

  樂雲黎直接脫了鞋子追著她揍。

  明禎道長：心裡暗爽，並且默默給大哥加油助威。

  興致勃勃說看誰不乖就打一頓的上官雁在師傅這裡被打了一頓。

  樂道長的鞋底子上的灰都擦乾淨了。

  上官雁這會兒改名「上官乖巧」，恭恭敬敬的給明禎道長行禮。

  禮畢，規整坐好，仰著臉笑：「師傅，林承遇好了。」

  明禎道長對醫術的研究興致向來濃郁，醫術本身也是出神入化，聞言立即認真的看向上官雁，問她：「真的是因為頭裡有東西麼？」

  上官雁點頭：「嗯，是腦子裡頭有水，倒出來就好了。」

  話是開玩笑的說出來，可樂雲黎又不是沒見過林承遇，他自然知道其中的曲折痛苦。

  饒是樂雲黎這種樂觀通透的，也不由的說一句：「你以後會有後福無窮。」

  明禎道長倒了兩杯茶，遞了一杯給上官雁：「別信。你師傅從前也說我有後福。」

  上官雁：「要是我能在您這個年紀也如您一樣帥氣逼人瑞氣千條，我就信了是真有後福。」

  明禎道長哈哈大笑，對樂雲黎道：「可惜投胎成了女兒家，若是個男孩子，我定然要用盡手段收為關門弟子。」

  樂雲黎正低頭喝茶，聞言「噗」一聲！

  門外台階下，他的「關門」弟子正好回來：「師傅，聽說師姐回來了！」

  等關門弟子進來，樂雲黎伸手一指房門：「嗯，關門，外頭的風還有點冷。」

  明禎道長的表情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一言難盡。

  如果他更高級一點，那麼此處該鼓鼓掌。

  上官雁在上清宮擇了一間僻靜的居舍，拿出自己用慣的筆墨紙硯，便開始繼續寫早就有了初稿的那些防騙小常識。

  她當然不會發明騙局，更不會把如今世面還沒出現的也寫出來，免得沒讓好人警惕，先叫壞人學更壞了。

  這個話本子，她在家的時候跟上官素說了一次。

  上官素的建議便是讓她寫成一個女俠在外遊歷遇到的故事。

  只是這位女俠要是按照話本子的內容安排看起來，上官雁覺得這就是一部「出門沒看黃曆」的危險奇遇記。

  女俠在家裡學了武藝，帶足了盤纏，然後開始出門遊歷。

  出門遊歷的第一天，都還沒走出城呢，錢沒了。

  錢是怎麼沒得？

  她看見這個乞丐可憐，那個賣菜老婆婆可憐，忘了財不露白，等買完東西，沒錢付帳了。

  一個從她身邊蹭過的小孩摸走了她的荷包。

  女俠頹了頹。

  出門之前是一隻「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的水靈小雀鳥，不到中午，就成了腹內空空錢包也空空的鵪鶉。

  上官雁一邊寫一邊搖頭，覺得自己如果寫這個，極其容易被代入進去。

  「不行，我受不了自己這麼蠢。」

  同情弱者，可憐弱者，這是世間一種應該算得上珍貴的感情。

  只是不能單單一味的靠錢來衡量。

  因為錢這種東西是有限的，而貪婪無限。

  你給乞丐一個窩窩頭，他卻饞饅頭，你給他饅頭，他想吃包子，你給他包子，他沒準想吃斤醬牛肉。

  同情別人當然可以，但是要建立在保護自己的基礎上，否則像是武俠中赫赫有名的傻白甜包惜弱一樣，同情了豺狼，禍害了家園，她能享受富貴榮華，那都是小說加工美化，否則就像如今的女俠，肚子好空，好餓。

  好在女俠並沒有被家人教育成傻子，她乃是一位不走尋常路的女俠。

  她轉頭回去，找到自己給錢的那乞丐，又正大光明的從人家碗裡把自己給的錢都拿了回來。

  沒想到這一拿錢，竟然還收穫奇遇——瞎子的瞎被她治好了！

  看官們看到這裡，略有經驗的人也就知道了，這是一位精於演戲的乞丐。

  乞丐出離憤怒：「你做人怎麼可以這麼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