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師傅一出手

  陳閣老聽了夫人轉述的高夫人的話，呵呵冷笑：「今日他在這裡頭做了老半天，出了那麼多汗，回去可別受涼才好！」

  說完默默捂緊了自己的小被子，這屋裡是暖和，不過他這種風寒就是要出汗出出來，把寒氣逼出來才能好。

  

  高御史的確打了倆噴嚏，夫妻倆坐車裡，高夫人掀開小爐子的蓋，把在上頭餵著的薑湯倒了一碗出來，高御史連忙喝了幾口，才壓住鼻子裡頭的那股癢意。

  這會兒他也說心裡話啦：「這小爐子當真不錯。」

  高師娘道：「嗯，關鍵是你這俸祿我還買得起，也使的起。」

  高御史：「等下次進宮，我跟皇上說說，再賞我的時候，就直接賞成煤炭，保管夠你春夏秋冬四季使這個的。」

  他們倆回家，無事發生。

  次日，陳閣老卻更不大好了，捂汗捂得夠夠的，被子都濕透了，枕頭也換了幾個，但先前還不發燒，現在也發燒了起來。

  大夫一連換了幾個，都不中用，陳夫人眼看陳閣老快燒熟成小龍蝦了，病急亂投醫，命兒媳婦親自上高御史家請高夫人過來給陳閣老針灸。

  高夫人震驚：「我扎我們老頭子，他皮糙肉厚的，扎壞了也……」

  陳閣老的兒媳婦幾乎要哭：「公公都說不出話來了。」

  高御史道：「快進宮去請皇上派御醫啊？罷了，我進宮去吧。」

  陳閣老的兒媳婦拉著高夫人道：「夫人發發善心，您好歹過去一趟，我婆婆她如今就是信您。」

  高夫人嘆了口氣，叫住高御史：「陳家肯定會請御醫，你與其進宮，不如去上清宮一趟，看樂道長在不在，請他老人家走一遭吧？」

  高夫人雖對陳家這種強迫的行徑有點不滿，不過她卻是個能擔住事情的，就對陳閣老的兒媳道：「你別擔心，我陪你走一遭，勸慰勸慰你家夫人。」

  高夫人去了之後自然不肯下針，幸好高御史給力很快將樂道長帶到了。

  原來樂雲黎也爽快，兩個人先上車，然後再分說這前因後果，樂雲黎一聽是為難自己女徒弟夫妻倆的一個老頭子，頓時更催著馬車快走。

  樂雲黎到了之後先把脈，一邊把脈一邊說：「先開窗通風，然後把地龍熄滅，罷了，你們另外收拾一間沒有燒地龍的屋子給病人，要清爽，不要燥熱！」

  陳夫人本來對上清宮還是很信服的，可看著樂雲黎一身棉布道袍，看著平平無奇，就有點不大想信他的話。

  支吾道：「可是老爺都喊冷。」

  樂雲黎道：「他這是外冷內熱，體內多凝聚了燥郁之氣。是不是一連數日不得大便？蓋因陽盛灼陰，熱迫胃腸啊。受寒反而對他來說是好事，寒熱相衝激發出來，否則過一段日子，火焚五臟，內熱難宣，到時候就是急症了。」

  陳夫人忙喊了小廝來問，果然聽說陳閣老幾日都便秘，這本來也是老年人常得的毛病，沒誰會往心裡去，此時聽樂雲黎這樣一說，才反應過來。

  恰好御醫也到了，陳夫人還有些不好意思，反而樂雲黎十分好說話，主動道：「快請進來看，若是開方子，還要辯症後斟酌呢。」

  陳夫人這才謝了他，然後又命人去請御醫。

  御醫進來之後，也是同樣的說法，得知前頭樂雲黎也說過，心裡還鬆一口氣：這可是給陳閣老看病，若是能辯症一致，將來萬一有什麼，也可有個說法。這可不是給尋常人看病，爭著出風頭。

  御醫沒藏私，先開了方子，樂雲黎在花廳裡頭，由高御史陪著，也開了方子，兩個人的方子一對，御醫的更和緩些，樂雲黎的則看著霸道些。

  樂雲黎就主動道：「病人上了年紀，還是以和緩診治為主。」

  陳夫人分別送上診金，一面命人急急熬藥。

  等藥上來，陳夫人突然想起樂雲黎曾經說的陳閣老熱秘的事，而御醫是沒有提的，這不一下子給她提了醒，好在御醫走了，高御史跟樂雲黎卻靠後一步，連忙將樂雲黎又請回來：「老爺熱秘的事怎麼辦呢？如今這樣半昏迷著，還請樂道長賜針。」

  樂雲黎道：「夫人先找兩個體力好的常隨來，我交待他們幾個做法。」

  等陳閣老終於疏通了些之後，由常隨背著回來，眼看著臉色比之前熱度降低，陳夫人簡直喜極而泣，上前握了握陳閣老的手。

  高御史就自責：「若非我前頭來找他說話，他也不必受這些罪。」

  樂雲黎可是知道高御史現在就是女徒弟夫婦最大的金大腿，自然要維護他：「這不光不能怪你，反而還要感謝你呢。你想啊，若是有某處著火了，如果不救火，任憑火勢越來越猛，是不是到無可挽回的地步？然而這時候若是來一場寒雨，即便雨絲不大，可能潤濕了萬物，是不是也有助於撲滅大火？只是火燃燒的久了，上頭已經滅了，下頭卻有未曾燒完的余火……」

  他這麼一說，陳閣老夫人也覺得自己聽明白了，頓時不住的點頭：「我們老爺喜歡暖和，一到冬天就樂意在屋裡，還要穿得厚厚的。」

  樂雲黎道：「這倒也不算什麼大毛病，只是星星之火也需得防範，冬日本來就容易乾燥，平日還要多喝水，多走動。」

  就差開口說跟高御史學著點了。

  高御史多麼勤快啊，聽著還在家裡親自做煤球呢。

  樂道長可珍惜自己的力氣，並不想做，再說了，他女徒弟的女婿來信也說了，說等回來，他來做這個。

  至於上官雁，並不是沒有這份孝心，她只是覺得上清宮裡頭那麼多師兄弟呢，單等著她來做？大家能憋住嗎？

  她就沒有林承遇的這份天資，明明知道他是在諂媚，可叫人聽著覺得還怪真誠。

  陳閣老慢慢將養著，日漸痊癒了起來，陳夫人為了表示自家是真不怪高御史，就送了一堆禮物給高家。

  「這都是老爺存下的好炭火，沒有煙味的那種，如今大夫們不叫他過熱，這不就到處分分，也別糟蹋了好東西。」

  高師娘還推辭呢，高御史卻很高興的收下了：「我明兒再去陪他說話。」

  陳家雖然不怪，但是真怕了這位高御史了，來送禮的常隨連忙道：「我們老爺說等好了，要來您家，與您把酒言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