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我只是有點裂開

  劉小舟羞答答的摟著上官雁的脖子：「漂亮姨姨，你是來買走我的人嗎？」

  林承遇本來要將他抱過來的，聽見他這麼說，頓時頓住了手。

  上官雁也問：「誰說的呀？」

  劉小舟一指剛才叫聲尖利的女子：「她說的呀！她說我是壞人跟我娘生出來的壞孩子，活該被人欺負。」

  上官雁哪裡能忍這個，林承遇去拉她，都被他推了一下，抱著劉小舟就走到那女人面前，揮手一巴掌就打了過去。

  「你也是個配是個人？」

  都不等對方說話，就擰著眉看向主事，抓著這個俯身倒地的女人的衣領提起來：「這樣惡毒的人來管縣學？你怕是把自己當成了拐子吧？你難道不知道拐子什麼罪？老娘今日車裂了你！」

  她要不是剛才露了那一手救人的功夫，說這話就叫人以為是她在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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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剛才那種憑空接人的本事，此刻在院子裡頭站著的，包括在教室裡頭讀書的，都沒有一個敢說話的了。

  那被她抓起來的女人捂著腫起來的腮幫子：「夫人饒命，我只是嚇唬他。」

  上官雁啐她：「嚇唬人有這種喪良心的嚇唬法？你心怎麼這麼髒，這麼黑？！」

  一把將人推出去，抱著劉小舟四下一看，正好看見院子東邊一塊假山石，上前兩步就把五尺高的石頭給踹倒了，轟然倒塌，連地面都砸出一個坑來。

  她做完這個才看向那個女人：「我的力氣有多大你看到了，剛才打你那一巴掌，連十分之一的力都沒有。你生而為人，言語粗鄙，連畜生都不如，他小小的孩子正是茁壯成長的時候，你不思在他成長過程中幫扶也就罷了，竟然還想引誘他往惡處走，你是什麼心態？我今日問你，你是不是惡鬼投胎，專門引著人去作惡，你心裡才舒服的？」

  她一連串動作加厲聲發問，別說知縣夫人溫婉端莊的架子了，簡直就跟山林惡虎下山一樣，鎮住了院子中的所有人。

  這時候，突然教室裡頭有個人大喊：「這個女人還搶我們的午飯，每個人應該有兩個饃饃的，但她要拿走一個！」

  林承遇完全臉黑，看都不看主事，吩咐李茂：「都帶走，徹查！」

  上官雁簡直氣不行不行！

  抱著劉小舟都忘了放下，叫了教室裡頭躲著的學子們：「孩子們都出來！」其實她年紀也不大，但這個時候，誰在意她的年紀？都被她的風採給折服了。

  院子裡頭很快站滿了人，上官雁這才發現，她在眾人面前，身高是個劣勢！

  乾脆往之前放倒的那塊石頭上一站，大聲道：「孩子們，我是咱們渭南知縣林大人的太太，複姓上官，本來這次來就是看看大家在學裡適應的好不好。」

  「我本來只想給錢的，輔助學裡讓大家吃好喝好學好，並不求名聲，後來一想，學裡頭一年因不收束脩，沒有賺頭，怕拿了錢不捨得花，這才想著自己買了煤炭來，剛才主事還說此等捐助理應讓大家知道，林大人跟我的意思都是一樣，我們捐助是我們的心意，既為捐助，自然不求任何回報，但我不求回報並不意味著我要讓人將我的心意糟蹋了！」

  她指著那個被抓起來的女人：「你們這麼多人，不欠她什麼，她憑什麼能欺負住你們？你們讀書為的什麼？將來出人頭地，還是科考上進，做天子門生？不管是哪一樣，被一個粗鄙無知的人給欺負住，我今日要批評你們一句，你們沒有勇氣！服不服？」

  大家被她說的既感動又汗顏，聽她扯著嗓子問，劉小舟先在她懷裡道：「服！」

  這時候院子裡頭其他人也有開口的，喊道：「服！」

  最終眾人齊聲喝：「服！」

  上官雁：很好，此行可載入上官雁一生的歷史史冊了（簡稱自傳，如果能出版的話）。

  她繼續道：「你們沒有勇氣，讀書時候就憋屈著，窩囊著，越讀越覺得沒意思，讀書是促你們上進，不能給你們勇氣，勇氣是需要你們自己心裡長出來的東西！」

  「士兵沒有勇氣，戰場上哪怕人數眾多，敵軍將領一聲怒喝，照樣嚇得落荒而逃。」

  「男人做一家之主，沒有勇氣，外人欺負你的小家，你保護不了。」

  「若是有幸學業上有了寸進，然而沒有勇氣，又怎麼能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更毋論要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堂堂七尺男兒，朝堂上站的人難道是神仙不是人麼？不，大家都是一樣的，不一樣之處，在於這些人比普通人更有毅力，更有勇氣！你們差嗎？你們不差！」

  一番話說的眾人心情激盪，有人在人群裡頭揚聲道：「夫人放心，今日聽夫人教導，日後我等定更加用心，不辜負夫人今日良言相賜！」

  有這樣豪邁承諾的，也有細膩謹慎的，問：「夫人，日後我等在學裡若是受了委屈跟不公，往何處說理？」

  上官雁看向林承遇，她要說你們儘管來找我，估計林承遇能炸吧？

  林承遇這時候開口：「我會重新審視此事，安排可靠的主事，有事來尋主事說，若是主事拒不作為，或者胡亂作為，你們可到縣衙找我，我會負責。不管我做不做這個知縣，只要大家有為難之事，都可以來找我。」

  有人道：「若是大人三年之後調走呢？」

  林承遇：「可以寫信，寄往京城家中。我若離開，屆時會給大家留地址。我更希望大家像夫人講的那樣，自己在心裡種下勇敢的種子，弘揚善，而不是助紂惡，我相信大家的有能量有力量去做到最好的自己。渭南只是一個小小縣城，外頭的天地很寬廣，大家可以把渭南縣看做一個家，在家裡，大家擰成一股繩，出門在外，同鄉便是兄弟，便是姊妹，是一方共同的水土養育出來的人。」

  他的聲音沒有上官雁的那麼高揚，但是凌冽中帶著一股清澈，像是山頂溪流從上往下，流過山石，滋養了山間花草蟲魚。

  他自有一種潤物無聲的氣度。

  上官雁剛才覺得自己能自費出一本自傳的，現在聽他說說話，覺得還是先出他的吧，說不定這樣能早點回本。

  鬧這一出，別人還能回教室讀書，劉小舟就被上官雁直接帶走了。

  「簡直不敢相像，要是沒有我，今日你這小屁孩兒得開花了。」

  劉小舟卻不怕：「姨姨，你教我功夫，那樣我就可以保護我奶奶跟我娘她們了。」

  林承遇上了馬車：「你好生讀書，一樣可以保護她們，孝敬她們。」

  說完就衝上官雁伸開手：「今日受委屈來，來我抱抱。」

  上官雁立即眼淚流出來了，摟著他的腰，眼睛發洪水：「嚶嚶嚶，人家好怕，那些人怎麼那麼壞？」

  林承遇看向一旁已經呆住的劉小舟，目光問他「你怎麼了？」

  劉小舟：「謝謝關懷，我只是有點裂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