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一起刻在三生石上
2024-06-16 17:17:53
作者: 鯉魚大大
感情會變,事情的發展也會脫離掌控。
林承遇想到曾經的父慈子孝,再想到如今的生死相隔,心中便如刀絞,這樣的感覺他不是頭一次感受,可每一次都叫他覺得難以為繼,痛苦的想死去。
命運既然已經給我那麼多磨難,為何還要給我這麼深刻的悲歡?是覺得只那些命運的風雨不足以摧折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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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前後兩段人生,如同前世今生一般,痛苦再多,卻不相通。
外頭石硯都站不住了,催了上官雁:「大奶奶,過悲傷肺,公子爺從前就是咳嗽了許久,這身子骨恐怕……」
話沒有說盡,上官雁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
吩咐道:「你叫人將馬車拉到角門,然後讓大家都迴避一下。」
等石硯來說安排好了再退下,她才轉身,往裡頭再進去,將他的手從棺木上拿下來,想拉他起來,他已經哭沒了力氣,站也站不直了,上官雁略用了點巧勁,直接將他抱了起來,就像從前一樣,抱著人走出大殿,穿過角門,送進了馬車。
馬車裡頭濕帕子還帶著溫度,她半跪著給他擦了臉,又拿出膏脂塗抹在他紅腫的眼皮上,半擁半抱的攏著他肩膀,拿了一杯茶水與他潤喉。
林承遇突然將她抱在懷裡,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她聽著他心跳咚咚,心裡是既心疼又有點傷感,想了想道:「林承遇,你若是再這麼傷心,我不敢跟你生孩子了。萬一生個孩子隨你,到時候我們倆老了,沒了,他該傷心成什麼樣子啊?想一想都發愁。」
林承遇哽咽:「你胡說。」
上官雁:「我是真發愁,才不是胡說八道。」
林承遇:「你也哭了,你哭起來的時候比我還厲害。」
上官雁:「所以我才說咱們倆生個孩子還不得是個哭精啊?也別去拴娃娃了,老天爺直接送一個哭包下來給我們正好。」
她想安慰他「男人流血不流淚」,想了想,覺得流淚就夠慘了,流血有點不值得,再者以他的小身板子,流血還不得成個木乃伊?所以還是趁早算了吧。
林承遇悲傷之中被她帶偏節奏,還想起要臉來了:「你怎麼抱我回來?叫人看到……」
上官雁打住他的話,摁住他的腦袋:「沒有人看到,我將他們都打發走了。」
又道:「林承遇,你可一定要堅強起來,傷心也傷過了,老爺走了也算走的並不那麼痛苦,他老人家這一輩子風雨都見識過了,榮華富貴也享受過了。」
林承遇:「可惜老爺的年紀還算不得壽終正寢。」
上官雁:「這世上半數的人都活不過老爺的年紀呢,再者,人死不能復生,為何守孝不要求一直守下去?因為除了哀思,活著的人還應該繼續活下去,而不是失去親人就從此沉浸在哀傷中難以自拔,這不僅於家國無益,更對於作為一個人的本身來說,並不是值得稱頌的事情。我之前還覺得你淡定呢,可你看看你今日的樣子,若是將來我比你——」
林承遇一把握住她的嘴,眼神已然變了:「我不許你這樣說!」
他聲音太大,引得外頭石硯等人側目,石硯等了等上前疑惑開口:「公子爺?」
林承遇神色僵硬,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沒事,動身吧。」
這一世一生,其中發生的許多事都令他難以忘懷,但所有的事情加起來也沒有今日此時上官雁這一句話對他的殺傷力。
他握著她的手,眼眶復又通紅,嘴唇顫抖想把眼淚憋回去,卻因為心底發酸導致眼淚源源不斷的從眼眶中湧出,一滴一滴的流下來,砸得上官雁心上都是傷。
他說:「你不能,不能這麼對我。」
上官雁被他的模樣給嚇住,連忙正經的道歉:「我錯了,我說錯了話,你別怕,我們倆今生今世,來生來世,生生世世都會在一起的。」
她慢慢的長著手將他抱住:「咱們倆不是說好了麼?說好的事情是不會變卦的,等將來我跟你一起刻在三生石上,永生永世的銘記它,好不好?」
大冷的天上官雁身上出了一身汗,林承遇一直抱著她,不覺得臭,反而覺得呼吸到她帶著體溫的氣味而非常安心。
接下來的事情還有很多,尚未到林家,承安跟承平就哭著尋了來。
林太太不管大兒子,連他們也不管了,甚至從前精心照料的丫頭生的那孩子也不管了,如今的林家一團散沙,大半的家產不知去了哪裡,仿佛眨眼的功夫就換了主人似的。
「大哥,父親沒了,我們沒有家了啊!」
「大哥若是也不給我們做主,大家可怎麼活啊?」
上官雁聽著他們哭訴簡直頭疼,她當然不承認自己雙標。
但兩個男孩子,年紀也不小了,又不是奶孩兒,好手好腳的,怎麼就活不下去了?林承遇是他們的爹還是他們的娘啊?
林承遇見了兩個弟弟,叫他們坐了後頭的馬車:「回家再說。」
到了林家大宅,這才發現門上貼著封條。
王成先一步回來,也早知道這種情況了,便去縣衙跑了一趟,林承遇沒等太久,官差就跟著王成回來,將封條揭了去。
林承遇作為林家長子,林老爺既然臨終並未對外宣布,他自然要當起長子的責任,拱手謝過了官差,那官差也客氣:「林大人太客氣了,我們知縣大人還想來拜訪,只是知道大人才回來,定然有無數家務事處置,便不打擾了,若日後有需要用到衙門的地方,還請儘管使人去吩咐。」
官差客氣之中透著親近跟敬畏,王成自然是先打點過的,不過林承遇知道只打點的話也沒有這樣的效果。
只是眼下的事的確更多更要緊的。
家裡久沒有人住,屋內都落了一層厚厚的浮灰,林承遇進去一圈出來道:「先在外頭亭子裡坐坐。」
進了亭子,三兄弟分別落座,承安道:「大哥,弟妹還在上官伯父家住著呢,我們哥倆無能,也養活不得。」
林承遇問:「他們的生母呢?」
承安道:「太太將身契都還了給她們,那些人不要孩子,就自己離開了。」
林承遇深深嘆了一口氣,緩了緩才問:「你們倆呢?如今在何處住著?有什麼營生,以後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