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老天爺的回答

  聽到林承遇說有辦法，上官雁這才勉強給了他一個好臉色。

  既然他需要她幫忙，她也不拿喬作怪，直接問：「你需要我做什麼？」

  林承遇喊了一聲石硯，石硯領著一個梳頭的婆子進來了。

  

  石硯手裡還拿著一張紙：「剛才給你看了，就梳個這樣的，先梳起來看看。」

  上官雁伸頭看了一下那紙，又看一眼林承遇，目光問他「你這是叫我扮觀音？」

  林承遇點了點頭。

  夫妻倆無聲的交流毫無障礙。

  上官雁忍著婆子的碎碎念，等她終於梳到林承遇滿意為止。

  婆子見識了主顧的龜毛，心裡未嘗沒有不滿，不過在收到厚厚的賞錢之後就立即態度大好，對著上官雁開啟了吹捧模式：「傳聞觀音菩薩其實是男身，小公子這麼一扮上，可不正是雌雄莫辨？真的太像了。小公子的臉也白，唇也紅……」

  上官雁忍無可忍，打斷她：「我年紀不小了。」

  婆子：「啊？」

  不過很快就繼續無縫銜接的夸到：「這聲音也好聽，有那個磁性兒……」

  這次是林承遇打斷她：「好了，你出去後不要亂說，以後若是有用你的地方，再叫你來。」

  婆子一聽連忙應下，她當然也希望能有個源遠流長的主顧，因此千恩萬謝的走了。

  上官雁看著鏡子中的人，覺得這個扮相跟有了神力似的，反正她不覺得像是自己了，仿佛是個真的救苦救難大慈大悲的菩薩。

  只是只能看臉跟頭，要是看身上衣裳，那就幻滅了。

  林承遇：「衣服需要叫人特製，已經在趕作當中了，天黑之前應該能得。」

  他說著抬手想搭在她肩膀上，但見她著模樣，抬了抬手，又緊接著收了回去，上官明月的髮型令他——心生敬意，不敢褻瀆。

  其實並沒有什麼首飾，就是單純的將頭髮梳起來而已，另外應戴著化佛寶冠。

  「其他配飾我問了人，已經去戲園子裡頭借去了。」

  林承遇那天跟上官雁一起去尋訪的時候，那鄰居說了一句劉家曾經告官，後來卻又無疾而終，是因為有高人指點說如果他們攤上官司，女兒更不會回來了，沒有官司，女兒的性命還可無憂。

  當時上官雁說了一句：「什麼世外高人，我看就是有人裝神弄鬼在糊弄他們。」

  林承遇入了心，眼下見過王老太太之後，更是懷疑她不想告王老實也有那什麼所謂高人的指點。

  「要想破除高人的指點，就只能用一力降十會的法子，我們跑到她面前去告訴她，她上當受騙了，她是不會信的。」

  說服一個垂髫小兒容易，說服一個年紀大了的老人家，可太難了，對方已經有了這麼多年的閱歷經驗了。

  上官雁又拿出劉家姑娘的畫像來，看了看，心念電轉，問林承遇：「李茂有沒有問過他們家鄰居，這畫像跟劉姑娘像不像？」

  林承遇道：「我看到舊日的案子當中，曾經記錄過，這畫像的確相似，起碼有七成。」

  上官雁點了點頭，繼續伏案去畫。

  林承遇目前可不敢惹她，更不敢問她在王老實的外宅看到了什麼。

  上官雁畫好擱下筆，拿著舊日王老太太存的女兒的那張畫站了起來，走到門口頓住腳，又回頭找了塊頭巾把頭髮包住，穿了一件低調的衣裳縮著肩膀出了門。

  林承遇聽石硯說了，也沒敢攔她。

  只跟石硯說：「她有事可做也很好。」

  總不能將她當成深閨中的婦人去看待，她就不是那樣的人。

  怎麼能將猛虎關入後宅呢？

  他雖然有以身飼虎的勇氣，但只他一個，老虎也吃不飽啊。

  石硯：「大、大舅爺看著這兩日是比前兩日精神了。」

  林承遇瞪他一眼：「你不要說漏嘴。」

  石硯：「大公子，您惹著人，竟然還怪我啊？」

  林承遇一抬手示意他趕緊滾蛋。

  可巧今日天色陰沉，路上沒有幾個行人。

  畫像從天而降，上官雁合上瓦片，聽見屋裡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爹，娘！救救女兒啊！」

  上官雁在屋頂上翻了個身，聽著那屋裡的哭聲漸漸停了，心裡像有一把刀子在慢慢的割著。

  她咧了咧嘴，縱不能「打草驚蛇」的去救人，去給這傻女兒衣裳被褥，她還可以做些別的，她救不了屋裡的人，但她可以讓壞人不要過來。

  天氣不好，陰風陣陣，王老實在家裡喝了二兩酒，身上暖了些，心中起意，起身就要往外走。

  他媳婦攔住他：「這眼看就要下雨，你灌了黃湯要去哪裡？小心掉坑裡跌一跤。」

  被他嫌惡的一把推開，推了個趔趄：「啐！婦道人家，不想你男人一點好。」

  他走了出來，嘴裡還哼著小曲。

  他媳婦從地上爬起來，氣哼哼地小聲罵：「殺千刀的，你有什麼好？！」

  上官雁看著王老實出門，卻不是往外宅的方向走，正納悶，就見他拐到前頭，她連忙跟上，走了百十米這才琢磨出來，王老實要去王老太太處。

  果不其然，他去了是找王老太太打聽事的：「大娘啊，那衙役叫了您老去是有何事？」

  王老太太道：「沒事，昨天我的貓上了樹，跟他們說我孫子在樹上下不來，今兒知縣大人問問呢。」

  王老實嗤笑：「知縣大人新來的，看來是很閒。」

  上官雁在牆外。

  腦海中一個通體幽黑的小人抱臂而立，惡狠狠地說：「這種人直接弄死他不香嗎？」

  一個臉白衣服也白的小人負手而立，不疾不徐地說：「很閒的知縣大人說了，就算弄死壞人也要通過合法的途徑。」

  一隻大雁嘴裡叼著一捆草從這倆小人頭上飛過，半路捆草的繩子斷了，於是天空中掉下洋洋灑灑的一堆草。

  王老實沒有在王老太太這裡多待，他出了門還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緊接著才腳下一拐，往別處走去。

  上官雁才要動手，天空突然一個雷劈下來，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往下砸。

  王老實這才調轉了方向，往家門那邊跑去。

  上官雁沉吟半天，突然抬頭問：「您老這是想保護他，還是也看不過去？要是看不過去，乾脆弄點厲害的，直接劈死他不好嗎？」

  天空又響起了一個炸雷，震得上官雁耳朵生疼，腦子裡頭仿佛循環播放著三個字：要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