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頓悟與感懷
2024-06-16 17:16:02
作者: 鯉魚大大
生辰這日全家之中上官雁最大,當然,這個全家指的就是他們兩口子。
上官雁如今是女裝不好好穿,男裝隨便穿,她埋頭在林承遇的衣裳裡頭一頓找,找出一件廣袖長袍,裡頭是湖藍色的中衣,腰帶一紮,一轉身,屋裡像來了一陣風。
上官雁在鏡子裡頭左照照右照照,王婆上身自賣自誇:「嘖嘖,太御姐了。」
林承遇心裡覺得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裳,她臉型圓圓的,眼睛一彎能把人甜化了。
她還要轉身問他:「對吧?」
林承遇很求實的請教什麼是「御姐」。
上官雁給他解釋了一遍,林承遇聽完恨不能自己沒聽過,轉身指著桌子道:「你看,我給你的另一個禮物。」
請記住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上官雁這才將目光轉向桌子,上頭一隻玉白色的瓷瓶,瓶身晶瑩剔透,溫潤有光,頓時讓她忘了御姐風範,原地表演了一個什麼叫「看眼裡拔不出來」。
上次上官青雲來,在林承遇的有意引導下,曾經說了許多上官雁小時候的事,上官雁小時候是個連玩泥巴都能做個泥巴瓶子的人,對瓶子的熱愛讓人懷疑她上輩子是個瓶子精。
因為遭了嘲笑,上官雁還事後跟林承遇辯白了一句:「我自從認識你之後,就很克制了。」
林承遇點頭:「嗯,不是貴的、好的,你看不上眼了。」
氣得上官雁捶他:「你怎麼搶我的台詞。」
現在上官雁手裡拿著的這隻,她還抽空問林承遇呢:「這瓶兒有名字麼?」
林承遇道:「這也是玉壺春瓶,只不過是打南邊過來的風格,跟北邊的略有不同,你仔細看看。」
上官雁笑:「玉壺買春,賞雨茆屋。若是遇上冬日下雨,守著爐子溫一壺酒,可是樂事。」
她說著話,神采飛揚,叫人忍不住隨她話中意思心生嚮往。
林承遇就握住她的手道:「再有一個月的功夫,南水與鹹水相接,這個冬天說不定我們就能回去了,到時候不管是下雪還是下雨,都陪著你。」
上官雁:「這麼快麼?我從前聽說治河都是好幾年的修。」
林承遇道:「高御史這次採用了一個極為大膽的設計,幾萬人動工,每日耗費巨大,大家也是都盼著早點完工呢。」
上官雁道:「那到時候徹底打通的時候我能不能去看?」
「這是自然。」
現在的水渠挖出來,將來能養活兩岸無數百姓,更毋論墾出的良田了,而對於治河的根本問題,即便得不到徹底的解決,也肯定會緩解渭河上遊河水帶來的壓力。
說是要陪著她一整日,但不到中午就有人來找他了,林承遇非常抱歉,上官雁想了想道:「要不我再還一件衣裳,陪你過去吧?不管是你陪在我身邊,還是我陪著你,那我們倆不都是在一起麼?」
她也知道自己身上穿的這件十分燒包,適合演古裝電視劇,但並不適合古代出門。
雖然如今天是藍色的,水是澄澈的,但一陣風吹來,那也是颳起地上的塵土,這衣服適合在大宅院裡,穿穿顯擺顯擺風流。
林承遇只略一想就同意了。
「正好你也好久沒見閒兒了,與我去見他一面吧。」
上官閒一見著姐姐就跑了過來:「姐,再給我做點鞋子過來吧,你看看我這雙,腳趾頭快露出來了。」
不同於林承遇,上官閒是黑了瘦了,不過看著卻沒有從前的懶散勁了。
上官雁道:「這個沒問題,再做五雙夠嗎?」
上官閒還真認真考慮了一下:「夠了,先生也得再來五雙。」
上官雁看看他身上的衣裳,沒有補丁,但是看著也灰突突的,就道:「再做兩身衣裳吧。」
林承遇道:「做棉襖,這邊夜裡冷。」
出門在外,一切都要將就。
三個人才說了幾句話,那頭有人喊林承遇了,上官雁忙叫他趕緊過去。
上官閒就把上官雁帶到一處茅草棚子裡頭,叫她坐下,姐弟倆說話。
上官閒看著她笑:「姐,姐夫是不是回去給你過生日了,我看他叫人買了東西,一點都不實用,就知道是給你的。」
上官雁笑著沖他揚了揚手:「欠揍。什麼叫不實用?合著吃飽穿暖就行了是吧?」
姐弟倆其實也沒說幾句,上官閒也跑掉了,上官雁看著河堤上來來往往的役夫,這些都是男人,是他們再懶再在家裡打老婆罵孩子也逃不掉的徭役,哪怕是現在呢,也別指望他們嘴裡能說好聽的話,當然,其中也有好的,也不是所有人都一個模子裡頭出來的。
見識的越多,思想就會越複雜。上官雁覺得自己變得寬容了,這世上不能被她接受的東西太多了,無需每一個都去毀滅。
她站在高出,看著下面,突然間茅塞頓開,如果是現在的她,當日在處理小王莊的事上,可能沒有那麼瘋了,她想,她會抓大放小,而不是一下子把整個莊子上的人都得罪了。
幸好,她還有機會改進。
上官閒從老遠處喊她:「姐,快回去吧,再不走天黑了!」
一個人從他身後拍了他一下,揚著下巴:「那是你姐?我還以為是個男人呢。」
上官閒「呸」他一聲,跟他勾肩搭背的往回走:「我姐名花有主了,你沒戲。」
石忠沒一會兒也跑來了:「公子叫您先回去。」
上官雁從善如流。
等她回去之後,見高師娘也在預備做鞋,就跟她分工合作。
上官雁納鞋底,高師娘縫鞋幫子,一邊縫一邊跟她說:「咱們自己做出來的,他們穿著舒服也合腳,外頭買的那些總是不熨帖。」
又夸上官雁:「我以為要等著你納出來呢,你這也太快了。」
千層底兒誰用針錐穿過的時候不費點力氣?上官雁就不費,那厚厚的粘著漿糊的鞋底在她手裡就跟一層布一樣,拿著針就穿過去了。
高師娘道:「怪道鄰居老太太跟我要那些破了的鞋子,敢情是看上你納的鞋底子了。」
上官雁笑:「她老人家呀,什麼也稀罕。」
但有一點,問人家要,人家不給,她也不糾纏,這就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