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菩薩保佑也要自己努力

  上官青雲當然是承認「人各有志」，也同意「一樣米養百樣人」，就是覺得大閨女這才華這本是這能耐，怎麼偏就托生成了閨女呢？

  要不留家裡娶個媳婦兒，生個孫子也肯定是鍾靈毓秀吧？

  這種事兒他沒少想，誰勸也不中用，自己也勸自己看開吧，可就是看不開，能念叨出來都是實在憋不住了。

  上官雁說到最後也不說了，反正祖祖輩輩傳下來的這一套，刻在基因裡頭了，還是再過幾百年交給別人來操心，她就快活地過她的日子得了。

  一行人出來消食回去就見高師娘正在給菩薩上香，高御史是看不慣這些個事的，冷聲哼了哼，高師娘忙笑著道：「求菩薩保佑叫朝廷的公文早點下來，你們也好趕緊的幹活，咱們把這裡修好，也是一件造福百姓的好事，我不圖名不圖利的，就圖個大家高興，百姓富足……」

  說來也巧，這話才落地，外頭就有快馬聲停住，上官雁站的靠門，順手拉開大門，當下就「哎呀」一聲，朝廷送公函的差役服飾她是認得的，那人身姿挺拔魁梧，面無表情，翻身下馬後拍了馬一下，那馬就老實的站到一旁等待了，他不認識上官雁，朝她拱拱手。

  後頭高御史等人都已經快步過來了！

  顯然高御史是認識這人的，臉上露出笑容，來人也終於笑了一下：「幸不辱命。」一邊說著，一邊把背上的包袱解下來。

  

  高御史一邊拿包袱一邊拉著人就往正廳走，又忙叫高師娘：「去泡茶，對了，還有餃子麼，給他一碗。」

  來人道：「三碗，謝謝。」

  上官青雲跟上官閒都忙著去幫忙，後頭石硯也回來了，他身上也是都叫汗水浸透了，一來就道：「我看著一匹快馬仿佛往衙門來，就想著是不是朝廷的公差，如今河堤上大家都等著呢。」

  上官青雲險些沒認出石硯來，黑了瘦了，也看著長高了個頭，整個人都機靈又老成的樣子。

  上官雁要推林承遇去廳里，被林承遇攔住：「讓先生先跟人說幾句，我們去幫師娘吧，今晚說不定都要睡不好，餃子再多包些。」

  上官閒在灶房裡頭正在吹捧高師娘：「您可真是厲害，我們家裡，我尋常頂頂佩服的是我二姐，她也虔誠，盼著她將來能更順遂些。」

  高師娘笑：「其實你先生不是不信，他是知道光信不做事的話不行，這信菩薩，就跟咱們普通人講良心一樣，你信了，那麼就要行得正坐得直，不要一邊信還一邊想讓菩薩保佑你幹壞事沒人知道。」

  上官閒不住的點頭，高師娘的談興也上來了：「你先生一開始也不是這樣的，是有一年，他眼睜睜的看著洪水淹沒了家鄉，多少人都喪命，哎，難道那些喪命的人都是壞人麼？說是菩薩保佑，菩薩怎麼不保佑那些人呢？打那之後，他就只知道做事了，他無論做成什麼樣，目的跟本意都是好的，都是希望從前那種事少些發生，如果能杜絕，那叫他日後天天燒香拜佛，你問他做不做，他一準做的。」

  上官雁聽這兩個人說話，自己插不上嘴，便偷偷問林承遇：「那人拿的是聖旨吧？不是說聖旨都需要擺香案，穿戴整齊跪接麼？怎麼就這麼胡亂一交就完事兒了？」關鍵是一點儀式感也沒有。

  林承遇哭笑不得：「不是聖旨，是公函。」

  又道：「你這小腦袋瓜一天到晚在想什麼？」

  他給上官雁解釋一通，上官雁才明白過來，聖旨就跟尚方寶劍差不多，但是名義上的東西，像高御史治水這樣的大事，用聖旨就不如用公函了。公函是內閣六部發出來的，直接到地方上，具體來說就是官大一級壓死人的意思，我指派你協助高御史完成某某事，這地方官員肯定要做啊，但是聖旨的話，不會寫的很詳細，地方官員推諉的藉口就多了。

  所以聖旨起到的作用震懾大於實用，而公函卻是實用性極強，這代表朝廷同意了高御史的提議，這件事以後就可以辦理起來了。

  「可真是不容易啊。」上官雁讚嘆。

  林承遇也點頭，他完全可以想到這件事在朝中扯了多久的皮。有時候一件事已經不能用對或者錯來評判，它的結果是幾方較量、角力下來，而做事的人再不滿再不服，也要忍下來，先做事再說。

  兩個人在這裡撩閒呢，那頭高御史已經揚聲喊林承遇了，上官雁連忙推著他往正廳去。

  高師娘還探頭出來看了一眼，笑著搖了搖頭，對上官閒說：「你也去換一件衣裳，我看保不准一會兒就要叫你。」

  上官閒有點害怕：「我，我還什麼都不會呢。」

  上官雁回來聽見了，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再這麼沒出息給我滾蛋啊，不會可以看可以學，人家還沒攆走你，你自己先心怯了，這是有出息的樣兒麼？以後你在我跟前，我跟你說，再這麼慫噠噠的，沒有爹娘在，我可直接上手揍了哈！」

  她咬著牙一揚手，嚇得上官閒連忙道：「姐我知道了，我會勤快，不懂就問，這就去換衣裳。」

  高師娘抿著唇笑，看一眼上官青雲，上官青雲背著身子作勢擦石桌，擦得那叫一個纏綿悱惻依依不捨，反正就是啥也沒聽見。

  屋裡高御史給林承遇介紹來人：「這位說起來跟我算半個同鄉，如今在刑部效力，姓王名巒平，是朝中派下來協助你我的人。」

  他這裡跟林承遇「你我」相稱，王巒平早就站了起來，目光秉直地打量著林承遇。

  林承遇今日休息，身上穿了一件月白襴衫，這完全是滿足了上官雁的小愛好，他平常真不這麼穿的，不耐髒，可今日見這位王大人，便顯得他這樣子實在是——還不如高御史看著接地氣呢。

  幸虧林承遇一貫愛裝，態度不卑不亢，行禮也恭謹：「學生林承遇，見過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