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半夜閒談
2024-06-16 17:15:49
作者: 鯉魚大大
高御史跟林承遇風捲殘雲的吃完,又繼續忙碌到半夜,上官雁總算是見識過了,打這日之後,高御史的表情隨著事情推進的程度而時刻變化,時而對著來人暴跳如雷,時而對著過了哭訴的百姓溫言安撫,他這裡簡直做到了無縫切換,林承遇則是一個表情,只要進了前面,哪怕看見上官雁,他也沒笑過。
上官雁不是擔心他,而是擔心他們做得事太難,乃至難以完成。
最後還是高師娘一語中的:「完不成就完不成,總有辦法的,他們想不到,那就別人來想,別人來做。不是有一句叫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麼,他們做不好,可能是因為他們還不算這一行當裡頭的頂尖,那麼別瞎折騰,叫有能力的人來做,這豈不好?」
上官雁之前覺得高御史是他們這四人小團隊裡頭的頭頭,現在發覺,其實高師娘才是隱形大佬定海神針。
有她在,高御史從來也沒有撂挑子不做事了,身上的衣裳也都板板整整,出去巡視回來,鞋子再髒,下次穿又是乾淨整潔的,飯食也都吃上了,這衙門的後院土地也開墾出來了,高師娘種上了綠油油的小菜,上官雁管著澆水施肥捉蟲,還養了四隻雞。
本來這雞是買回來要宰了吃的,沒想到不知道是不是它們感受到了菜刀的恐怖,竟然在瀕臨死亡之際用洪荒之力下了雞蛋。
才落地的雞蛋蛋殼都好像是軟的,熱乎乎的。
高師娘便放過了它們,上官雁則舉著菜刀一通威脅:「每雞每天至少要下一個蛋,懂?不懂也不要緊,看看我這手裡的菜刀!」
雞們害怕的湊在一起,嘴裡咯咯噠咯咯噠就是不敢與她目光相對。
上官雁成功征服四隻雞,讓它們每日都兢兢業業的下蛋。
天氣越來越熱,水患漸漸退去,跑出去的人們也陸續又回來了,只是不知道下一次會不會又將家園衝垮。
高御史就在這衙門小院裡頭,與朝廷派下的協助他的幾位官吏還有本地的一些了解水害的師爺門客之流一起商議著,測量著,終於定下了幾條開鑿河道的計劃。
這計劃經過反覆斟酌,最後上報朝廷,朝廷上又有各種扯皮。
就在這亂鬨鬨的鬧騰當中,林承遇的生日也過去了。
他生辰當日,上官雁特意等著他回房,時間也已經是深夜,其實交了子時便是第二日了,她看著漏刻,等他進來就先給他祝壽。
林承遇今日下午跟著高御史巡視河道,兩個人說起修造水渠開鑿河道的事來,高御史對花費的金錢概念不深,反而是林承遇,因為前期涉獵過,如今也能說得頭頭是道。
說話多了,外頭又不能多喝水,嗓子便啞,張嘴還有風沙味。
上官雁像完成一個儀式一樣祝壽,祝完就推他去洗漱,大大的浴桶,燙人的熱水,林承遇先沖洗了一遍,然後才坐進去泡著,頭髮也散開,這是一天之中最舒服的時候,渾身的肌肉都得到放鬆。
等他出來,都感覺燥熱的空氣也變得涼爽了。
趴在床上,上官雁給他從上到下的捏兩遍,再要將他翻過來捏,他就扭捏不肯了,握著她的手說:「你也很辛苦了,上來睡。」
上官雁下床,把燈吹滅了,又借著月亮的微光走到床邊,放下蚊帳,頓時形成了一個朦朦朧朧的小世界。
林承遇把玩著她的手,同她說悄悄話:「我其實不太愛過生辰。」
「為什麼?有人送禮不好麼?」
林承遇露出一個笑臉:「不是,是我之前聽說七月是鬼月,而我又在七月初七出生。」
上官雁:「七夕多好啊,牛郎織女團聚,這日子可是大吉大利。」
林承遇:「牛郎織女一年之中才團聚一日,有什麼好的?」
說著說著,他還委屈上了。
上官雁眼角露出促狹,翻了個身從高往下俯視著他:「你這話可說錯了。我問你,世人說牛郎織女一年之中,這個一年是指天上一年還是地上一年?」
「每年都有七夕,那自然是地上一年了。」
上官雁:「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了,你想想,古人都說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也是說,在地上的一年,才相當於天上一日而已。」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林承遇已經有點懂了,臉上露出笑容,伸手掐了掐她的臉。
上官雁抓住他的手,親他一口:「你別鬧,聽我說完。」
「你說。」
「根據這麼多的依據憑證,我們完全可以推斷一下牛郎織女的生活軌跡啊。首先,他們倆的婚事呢,是門不當戶不對的,織女有工作,牛郎沒有,好在他還能看孩子,所以,白天織女上班賺錢,晚上她就乘著鵲橋高鐵回家去看相公跟孩子。」
「高鐵是什麼?」
「就是非常非常快的交通工具。」
林承遇:「……你說的是御劍飛行?」
這回輪到上官雁沉默了。
她在給林承遇普及一下科學文化知識跟糊弄過去繼續講自己的思路之間反覆跳躍,終於決定還是糊弄過去完事,因為這個人解決了他一個疑問,他說不定接下來還有無數的疑問。
「差不多的事兒,就是個比喻。」
林承遇點頭,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為難,所以沒有繼續為難她,很順從的繼續舉起了捧哏事業的小旗子:「然後呢?牛郎除了照顧家庭跟孩子,就是等她回家嗎?」
上官雁:「你這口氣語調可不成啊,怎麼還歧視家庭婦男呢?我跟你說說看,這輔導孩子功課就是一件要命的事,你想,牛郎本身肯定不聰明,他要是聰明,他不會娶不到媳婦,他還不如那頭老牛,然後呢,不聰明就沒法學的好,他本身知識儲備不足,然後帶孩子估計也就是吃好喝好穿暖和,其他的像是輔導作業啊,像是孟母三遷啊,估計他是不太能勝任了,你想想,織女一回家,還得輔導孩子功課,這麼一來一往的,織女又要工作又要顧家,可不是太累麼?」
林承遇點頭,深以為然:「是夠累的。」
上官雁:「所以啊,這麼多年沒聽說織女跟牛郎和離,可見他們倆也是真愛了。但就是孩子是隨爹的,真沒啥大出息,後世這麼多志怪小說,愣是沒有一個寫他們倆那一兒一女的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