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喜燭

  上官雁跟林承遇一起吃了一頓「夜宵」，林承遇不叫她多吃：「免得一會兒躺下胃裡難受。」

  上官雁一邊啃著雞腿一邊看著他支嗚著道：「沒事，我胃裡存不住，都給我餓壞了。」

  林承遇望著她的表情笑了起來，心裡又軟又甜，雖然現在沒孩子，但已經體會到父母是為何會溺愛孩子的那種感情來了。

  真的是，無論對方做什麼，他除了想說好，還是想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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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吃吧。」他說著話身子一傾勾住她的腰，將她抱到了懷裡。

  上官雁這回是實打實的沒防備，不僅一下子跌坐在他懷裡，還傻不愣登的咬丟了雞腿，吃肉吃的紅潤的唇擦著林承遇的嘴唇過去。

  林承遇伸手抓起桌上的酒餵她喝了一口，沒等她咽下去就道：「我們也喝合卺酒……」

  帶著桂花香氣的酒香瞬間瀰漫在空氣中，兩個人的心離得那麼近，就像彼此能觸摸到對方一樣，林承遇在那紅潤的嘴唇上流連，過了一會兒才鬆開，見她還傻傻的看著他，情不自禁的又親了親，低聲問：「你在想什麼？」

  上官雁：「想我嘴唇紅得好不好看……」

  「好看。」林承遇的嗓音又黯啞下來，像帶著一些難以描摹的壓抑與渴望，含糊的聲音跟急促的喘息交織在一起。

  外頭突然有了人走動的聲音。

  天還黑著，大紅的喜燭燒到盡頭，幾乎是兩隻同時熄滅。

  房間裡頭一下子陷入了全然的黑暗。

  黑夜好像放大了聲音。

  過了一會兒有人發出抽氣聲。

  「你小點兒聲。」這是另一人。

  「我，我忍不住。」林承遇伸手咬住自己的手背，扭頭不去看她。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喉嚨了！咬住手背就是為了不叫心臟跳出來！

  這都是胡思亂想的些神馬，啊啊啊！

  事後兩個人擁抱了很久，等到外頭天色發灰，他才放開她。

  石硯在外頭小聲問：「公子起了麼？給大奶奶梳頭的人來了。」

  上官雁既然已婚，就要盤頭梳成婦人髮髻。

  林承遇倒是不用人伺候，他現在更喜歡自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沐浴的時候沒有人在他身邊搗蛋，他很快就穿戴整齊了，出來後上官雁還沒梳完頭呢。

  上官雁看著銅鏡中的人，感覺自己臉小了一圈，但頭大了，有點發愁地說：「我還得找個專門給我梳頭的人呢，這髮髻我都梳不出來。」

  梳頭的喜婆笑著道：「奶奶不用擔心，也就頭三天要梳的麻煩些，日常時候就是怎麼便宜怎麼來了，再說您要梳什麼髮髻，這裡的丫頭們也都會。」

  由於外人在場，林承遇沒有說太多，只是很溫和地說：「從前我身邊沒有丫頭，本來我打算以後去渭南，最好帶個婆子，會做飯洗衣就行了，如今看起來倒是還要會梳頭才好。」

  喜婆：「大公子跟奶奶可真恩愛。」

  上官雁也笑，誇她：「你梳的真好看。怪不得人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你就是這梳頭裡頭的狀元。」

  喜婆「唉喲唉喲」的，笑得合不攏嘴，比得了賞銀還要高興：「奶奶可真會說話兒，跟外頭傳的一點都不像。」

  她一不留神說漏了嘴，連忙看林承遇的臉色，誰知林承遇壓根就不在意，上官雁也沒變臉，只是喜滋滋的照鏡子。

  林承遇給了她豐厚的賞銀，喜婆這才重新鬆一口氣，臉上笑出很深的三道褶子，打算等出去之後好好的替這一雙新人賣賣好。

  等她告辭走了，上官雁還笑：「剛才嚇得她不輕啊。」

  林承遇道：「這些個閒言碎語，也擋不住人說，我才回到林家的時候，好些人都還笑話我呢。」

  上官雁這還是頭一回聽他主動說起前事，連忙問：「為什麼啊？」

  林承遇道：「其實我的腿疾並不是後來一下子壞掉的，從上清宮回家後，我走路就不太好了，經常自己走著走著突然絆倒。」

  他回想著：「那時候我感覺腦子也暈著，好些之前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他們告訴我的一些事，回想起來覺得有印象，又覺得沒什麼印象。」

  他這麼一說，上官雁也想起來了：「你之前是一直寄養在上清宮麼？」

  林承遇點頭。

  上官雁道：「可我之前去，上清宮裡頭聽說過你的人有，但真正跟你打交道的好像又沒找到幾個。」

  林承遇笑：「我之前是跟著師傅說道，師徒獨居一隅，當時的上清宮也沒有近年來這麼熱鬧，後來師傅羽化登仙，住處不幸失火，我再醒來就忘了前塵，聽說是師傅留下遺言，交代讓我歸家，我這才被父親接回家的。」

  上官雁聽他這麼一說，登時覺得他好可憐，白長了這個好模樣，可命運一點都不友好，既心疼又心軟，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抓著他的手在自己手心裡使勁親了一下：「你放心，以後我來疼你，保管叫你一輩子都歡歡喜喜……」

  那種心疼他的口吻讓林承遇的眼眶一濕，他有時候私心覺得上官雁是會被自己拖累的，可更多的時候，卻覺得自己像個要溺水的人，拼死的抓著她這塊浮木，如果離開她，他不僅一事無成，還極有可能活不下去。

  這樣一些想法他誰也沒告訴，說出去怕別人覺得可笑，但確實是他心裡最深的想法。

  外頭石硯說時辰到了，上官雁便推著林承遇出來了。

  出來後，她先給石硯行禮，石硯連忙閃讓：「不可不可。」

  林承遇道：「你們還跟以前一樣，怎樣相處自在怎樣來就是。」

  話沒有說太多，卻把石硯感動的眼淚汪汪的。

  沒有上官雁，石硯跟林承遇就是最親近的人，可林承遇的心先前冷地像石頭，石硯只能幹看著著急，也沒辦法幫他更多，現在有了上官雁，不僅他肩膀上的擔子輕了，還能如此相待他這個僕從，叫他怎麼能不感動呢？頓時生出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豪情來。

  上官雁一邊推著林承遇，一邊問石硯：「你年紀也不小了，有對象了嗎？」

  石硯「噗」一聲！豪情被潑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