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議論

  林承遇其實也很緊張，畢竟成親麼，一生之中算是頭一次，如果混得好，也是唯一一次，他不緊張才不正常。

  不過他的緊張都壓在心底，腦子裡頭倒是有空胡思亂想。

  害怕上官雁再混來，萬一他掀開蓋頭發現新娘換了人到時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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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害怕這眼前的一幕是他的夢。

  好不容易等到時辰到了，上官雁要上轎子，上官閒來背起她來，林承遇跟在他們身邊，到了轎子邊上，更是主動的伸手幫忙掀著帘子。

  上官雁在蓋頭下看見他的手，故意伸過去扶了一下，小手指飛快的在他手心撓過，就見他慌不迭的收回了手。

  蜻蜓點水般的一觸即分離，過後更是了無痕跡，可是林承遇卻一下子安定了下來，他眼睛也跟著彎了彎，哪怕之後當眾上馬，姿態看著笨拙了些，也沒有影響他的好心情。

  此時的林家張燈結彩，賓客盈門，林老爺站在眾人當中眉開眼笑，他身旁林二老爺一改昔日的張揚，耷拉著眼眉畏畏縮縮的。

  林老爺抽空看他一眼，氣不打一處來：「你這樣子給誰看呢？」

  林二老爺囁嚅著：「我就是想起我那倆夭折的孩子，若是他們還活著，過上十來年，我也能嫁女兒娶兒媳……」

  林老爺：「怎麼，你是在怪我麼？」

  林二老爺：「不敢。就是一時沒忍住悲傷。」

  林老爺：「算了，你走吧，本想趁著今日承遇心情好，替你們倆解開這心結呢，你既然這樣，就回你家去吧，這裡用不著你。」

  林二老爺忙道：「大哥我知錯了，就是一時情緒激動，我這就改過來。」

  如此，才不惺惺作態了。

  林老爺看他的樣子，恨鐵不成鋼，好在其他幾個兄弟還算頂事，到處幫襯著，這才叫家裡看起來花團錦簇，人聲鼎沸。

  只是花團錦簇之下，也並非全都是好話。

  趙宗初跟著趙家大舅爺過來了，林老爺忙上前去：「大哥。」

  趙家一向自詡詩禮傳家，聽說林老爺給承遇娶了那個當初沖喜的丫頭為妻子之後，對這樁親事就不大滿意，他對趙宗初說：「你幫著在這裡支應一二，我跟你姐夫說幾句話。」

  林老爺不等他問，就主動道：「大哥，那丫頭的八字是真旺承遇，從前沖喜的事是真的，這後頭她還又救了承遇幾次，更何況她當初做道士，拜的雖不是上清宮，師傅卻是上清宮中明禎道長的兄弟，如今上清宮勢盛，我們雖不圖他們什麼，可叫她為妾也說不過去，再說，兩情相悅，您外甥您也知道，他喜歡了，我們做長輩的，自然是順著才好。」

  趙家大舅聽他這樣解釋一通，心情仍舊不好，解釋的這麼周全，不知道是說服別人還是說服自己。

  「順著順著，你順著這個，順著那個，有家有業的，他之前那樣跑出去，你也是順著，如今又娶個門不當戶不對的毛丫頭，你也是順著，將來有你後悔的時候。」

  林老爺在心裡偷偷反駁：「當初承遇差點過不來了，你們也都是勸我看開些，我要是不聽明禎道長的話，這會兒都得給孩子過周年了。」

  心裡這麼腹誹，嘴裡卻道：「孩子大了，都隨他的主意吧，看他能不能闖蕩出一個名堂來。」

  趙家大舅看著他滾刀肉的樣子是氣不打一處來，更壓低了聲音問：「你怎麼把你二弟也叫回來了？當初他做下那些事，你又不是不曉得……」

  林老爺眉梢眼角閃過一絲不悅，強忍著道：「都是一家人，不是有句老話說打斷骨頭連著筋，我就想著，老二他也知錯了，承遇成家之後也是大人了，總要學著跟人相處，無論好的壞的，這是他自己的路。」

  趙家大舅差點罵娘，明知對方是混蛋，卻仍舊要跟對方來往，這是一種什麼行徑？這是一種犯賤的行徑吧！

  「好了，我知道他是你兄弟，這是你們的家事，也就白問問，日後老太太問起來，我也好知道該怎麼回話。」

  兩個人重新走到人前，只是林老爺的笑容比之前更淺了些，反倒林二老爺比剛才熱情了數倍，讓著賓客們往裡頭走。

  「花轎來了！」

  林家這邊的鞭炮聲響足了一刻鐘。

  花轎抬進門，落轎，林承遇用包著箭頭的弓射了轎門，新娘在喜娘的扶持下才下來。

  圍觀的眾人開始議論紛紛。

  說什麼的也有。

  「聽說原來是給大公子沖喜來著，沒想到這就攀上了林家，真是好運道。」

  「哎呀，人家可是厲害，萬不能得罪，你不知道小王莊的事？」

  小王莊的事大家都知道，但有一些卻不知道更深的內情，當即忙問：「小王莊跟這新媳婦什麼關係？」

  知道內情的人就得意的告訴他們：「小王莊的男丁如今都不好娶妻了，就是這位的功勞呢，她就是那位打遍了小王莊的……」

  這人看了一眼前頭的林家人，壓低聲音：「當真是個真潑婦。」

  眾人皆譁然。

  「林公子不會是受她脅迫才娶了她吧？畢竟她那麼能打。」

  「不過看樣子，新娘也不是那種五大三粗的，真的是她打的人？別是小王莊的人以訛傳訛吧？」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好幾個人都解釋起來。

  林二老爺聽著大家對新娘子的議論，心裡的快慰一陣接一陣連綿不斷，幾乎要笑出聲音來。

  也真虧得這些人議論的時候新娘子已經去拜堂了，否則說不準讓他們真見識見識「厲害」。

  拜完堂，入了洞房，新房裡頭聚集了一眾女眷，其中還有幾個是趙家的姑娘。

  林承遇接了秤桿過來挑開蓋頭，上官雁被蓋了大半天，眼底都是紅光，眨了眨眼才抬頭。

  原來小聲議論的屋裡就忽然一陣安靜，上官雁一一看過來，還是趙家已經出嫁的大姑娘噗嗤一笑，屋裡才像解了凍一樣。

  女眷們頓時一陣沒口子的好夸。

  「新娘子真漂亮！像九天玄女下凡！」

  「臉也好白，不像傅粉的樣子，就是天生的吧？」

  上官雁不曉得自己現在什麼樣，她沒敢照鏡子，因為當日上官素出嫁時候，她指點了幾句，被趙氏一頓訓斥，等她出嫁，乾脆把鏡子都抱走了，就由著喜娘給她化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