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哄她

  上官雁攬著妹妹的肩膀，心滿意足。

  兩個人落座，上官素給她倒了一杯清茶，上官雁喝了舒服得像一噸大爺。

  還是妹妹好，妹妹不用哄。

  「小時候當然有小時候的好處，不過大了也有趣麼，而等我們老了，說不定又有老了的樂趣，日子麼，有苦有樂，不然為何有『苦中作樂』一說呢，對吧？」

  上官素笑著輕輕點頭：「姐姐說得對。」

  上官雁就摸摸她腦袋，莫名覺得這要是師徒四人行，她妹妹就是任勞任怨的沙僧，最辛苦的活給他干，餵馬挑擔，而那個整天叫苦叫累的二師兄，卻只是將餵馬當成是個工具來使喚，需要的時候才去「餵馬」。

  上官素也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後目露些微的遲疑：「姐姐真的要嫁給林公子麼？」

  上官雁點頭，問她：「你怎麼看？」

  上官素也不藏著掖著，就是聲音有點小：「那樣姐姐會很辛苦吧？」

  上官雁道：「你覺得是嫁給一個你不喜歡，還整天拿言語侮辱女人的男人辛苦，還是嫁給一個雙腿不良於行但是脾氣好有本事的男人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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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素默了默，低頭摳摳桌角：「林公子家裡是有錢，可他有什麼本事麼？我不知道他有什麼本事，我只知道姐姐是很喜歡他。」

  上官雁臉熱，強詞奪理：「哎呀，他長得好看呀！要是他長得像頭豬，我當初才不會答應去他家給他沖喜。」

  上官素：「姐姐！」

  聲音抬高后立馬又趕緊壓低：「你不要這麼說啦！」

  上官雁：「沒事，就跟你說說，如果姐妹之間還不能說說心裡話，那姐姐要憋死啦。你想啊，我是傻成二百五才會跟別人說這種話呢，對不對？」

  上官素這才重新又抿著唇笑了。

  過了會兒道：「姐姐不要傷心，爹娘都後悔死了……」

  上官雁連忙道：「好了好了，都過去的事不要肉麻了好不好？他們倆我還能不知道麼？刀子嘴刀子心，刀完了又開始後悔，我倒是想跟他們劃清界限呢，可不還有你跟閒兒麼？總不能也不要你倆了，所以他倆就算捎帶著那樣吧。」

  上官素被她說得既感動又想笑，最後憋出一句：「姐姐不要傷心，我成親那日十分窩火，可我就是太慫了，也沒辦法，幸虧姐姐來了，你都不知道，當時你一出現，我就感覺好像整個人都踏實了似的，什麼都不怕了，哪怕姐姐打遍天下，我也會為姐姐叫好。」

  上官雁在她面前這才說了實話：「當時氣懵了，應該照著一個打，或者把胳膊卸了就沒那麼多事兒了，說起來，其實我也有錯，也有考慮不周的地方，不過不後悔也是真的，就算真把我關大牢裡頭，我也不後悔。」

  上官素低頭把眼淚眨了去，她自幼被教導以和為貴，可誰能真正在心底做到吃了虧、遭了侮辱還要真心實意的去說對方好的？

  誰不盼著在落難受辱的時候，有個能保護自己的人站出來護住自己，擋在自己前面？

  「姐姐是我的英雄。」

  上官雁笑：「姐姐要嫁人的，也沒法做你一輩子的英雄，但可以做一輩子的姐姐。

  「這件事我唯一懊惱的就是沒有提前把婚事退了，哪怕拼著多損失些錢財呢，或者乾脆就叫你裝病，或者給對方使個絆子，也就沒後頭這麼多事了，其實一開始既然已經知道他們一家人是什麼人，就不該顧慮著這個那個的害怕害了你名聲，不退親。

  「我們小老百姓的婚事圖個什麼，還不是圖個你情我願麼？咱們又不是公主要去和親。」

  「姐姐還想再問問你，」上官雁沉吟著，她本來是想嬉笑著開口，當成個笑話似的問妹妹，可想了想，又否決了那個方式，而是很正經的語調問，「我出嫁之後想必很快爹娘也會再給你說親，你可有中意的人麼？或者說，你想嫁給一個什麼樣的人？」

  果不其然，一問這個上官素就飛速的垂下頭去了。

  也對，上官素從前是沒機會長見識，現在經歷過小王莊那一整個群體之後，心中肯定就會有比較了，雖然在上官雁看來，這比較還是太片面，太狹隘，可若是上官素心裡認定了呢？

  她滿以為自己今晚費了這麼多口水，能讓妹妹嬌羞的同自己說說心裡話了，沒想到過了會兒上官素開口卻說：「我暫時不想嫁人。姐姐的鋪子也需要人照料，這段日子我跟著爹爹，著實學了不少東西，我覺得我特別喜歡雕版，做活的時候真的是一點都感覺不到累……」

  上官雁已經知道趙宗初不肯出那些話本，所以林承遇把這件事交給了上官家來做，便道：「你那是想幫我。」

  「不是。」上官素脫口而出，說完才在姐姐「不大愉悅」的目光中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做錯了送分題，連忙補救道：「我想幫姐姐是真的，但我從前就真的很喜歡這個，跟著師傅學的時候，師傅誇我，跟爹娘姐姐誇我都不一樣的感覺，我那時候就有種自己真的好有用的感覺啊！」

  上官雁明白了。

  上官素雖然得到家人的認同跟誇獎，可是她自己覺得這認同跟誇獎都是摻水了，而師傅的誇獎則是對她能力的認可。

  妹妹能這樣想，當姐姐的怎麼辦？那當然是寵著啦。

  「我成親後也沒法照看鋪子，說不定跟著林承遇去外頭呢，到時候我寫了話本子，還讓你雕刻出版，賺不了大錢，賺點小錢維持生計也好麼。不過，我還是那句話，真有了意中人，也不要遲疑猶豫，你們可以一起在鋪子幹活賺錢啊，做事跟成親也不衝突麼。」

  上官素道：「其實，我心裡已經不大喜歡男人了。我就想自己一個人挺好的，但我知道我這想法不光在世俗上說不過去，在爹娘那裡肯定也行不通……」

  上官雁連忙抱抱妹妹：「小傻瓜兒，你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等姐姐成親了，讓你姐夫給你樹立個正確的好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