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允婚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林承遇他，雖然雙腿不良於行，但也有一番志向，想報效朝廷，報效皇上，上官雁不才，願意做他的雙腿，與他攜手同行，為皇上盡一份心力。」

  

  「好，朕希望你記住今日此言！朕更希望你記住朕說過的話，凡事不必思慮太過，當做則做，不忘初心，無懼眾口！」

  上官雁出了宮門，便看到弟弟妹妹。

  兩個人都站在門外不遠的地方，翹首企盼。

  時已近黃昏。

  上官素眼睛又軟又亮，嘴角上揚。

  上官閒卻緊緊的抿著唇，淚水溢出眼眶，跟小時候的那個他一模一樣，他的眼裡太乾淨，仿佛一輩子都學不會成人的那種世故精明。

  上官雁拿著帕子剛要給他擦淚，就聽見馬車裡頭傳來一聲低低的咳嗽。

  上官閒訕訕害臊，低頭連忙自己用手背擦了擦。

  徐凌庚衝著上官素點了點頭，轉身上了自己的馬車走了。

  他來這一趟，仿佛就只是陪伴，上官雁還在回頭看他，林承遇已經掀開車簾了：「怎麼還不上來？」

  他溫和的問話，目光卻瞥向徐凌庚的背影。

  自從渭南一行得知上官雁去找他，徐凌庚對林承遇就沒了好臉色，如今見面連招呼都不打了。

  上官素有點擔心：「姐，徐道長是不是生我們的氣了。」在她看來，畢竟是他們家出了這麼多事，徐道長跟著跑前跑後的折騰，辛苦勞累還沒有好處，生氣煩躁也是應該。

  上官雁摸摸鼻子：「沒有，他是生我的氣，之前在十戒堂，好幾次叫我出來，我不出來，是我惹著他了。」

  上官素跟上官閒都一臉擔憂的看著她：「聽說那裡頭很冷。」

  上官雁不甚在意道：「其實也沒有那麼冷，從前在山上，冬里是比山下冷些，都習慣了。」

  又問：「你們倆今天還回家嗎？」

  問完看向林承遇，林承遇道：「天色太晚，不叫他們回去了，我已經打發人去你家說了一聲，留他們過一夜，明日再一起回去。」

  回去之後，先是吃飯，眾人提心弔膽，都餓了，不免吃的多了。

  接著林承遇就安排上官閒跟著石硯擠一晚，上官素獨自住了耳房，其實正經應該把兩位小客人安排到客棧的，但他心裡也知道，如果上官素跟上官閒去了客棧，那麼上官雁肯定也去客棧，所以為了那點兒私心，只好厚著臉皮委屈上官家姐弟二人了。

  林承遇心中愧疚，飯後便由著上官雁陪弟妹出門散步消食，他則在院子裡頭獨自拄著拐杖，是練習也是為了消食。

  高先生就坐在院子中，看著他活動，然後跟他說話。

  「我看上官家夫婦倒是好說話，反而你父母那頭，你是不是事先沒有說好？你母親似乎極為震驚。」

  叫高先生自己說，林太太完全是出於禮貌才沒有當場翻臉。

  林承遇道：「我如果去說，他們是一定不會同意的，反而於事不美。由先生去，我想，父母考慮一夜，或許態度有所緩解，我明日再去陪陪不是，說不定父親就改了主意了。」

  林承遇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但是他還不知道的一點是，林二老爺去了猷州之後，不知是否水土不服，一個妾室有孕也掉了胎，另外一個孩子也因為得了痢疾不幸去世。

  林二老爺之前對著林大老爺痛哭流涕：「大哥的孩子活的好好的，可我的孩子接二連三的沒了啊。大哥積德有神佛保佑，可我有罪孽怎麼就不落我身上，反而落到了孩子們身上啊……」

  這一番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哭訴也將林大老爺給哭的心軟了，等林大老爺回來，得知發生了葉師爺的事，看著林承遇運籌帷幄的樣子，心中可不堵得難受？

  林承遇後來離家，反而給父子之間留下了一個緩衝的餘地。

  說白了，林大老爺對兄弟感情還是沒有放下罷了——不管對方有沒有將他當成兄弟，他是一直將對方當成兄弟的。

  高先生上門說親上官雁，林老爺當頭就要反對的，可如林承遇所料，經過一夜之後，他反而覺得現在承遇離家，若林二老爺回來，林家說不定又能恢復從前的蒸蒸日上的局面。

  結親上官雁，兩家雖然門不當戶不對的，可上官雁也不是全無好處。

  他想通之後就來勸林太太：「承遇當時都快不行了，還不是叫那丫頭給沖喜沖好了。再者說了，那丫頭有把子力氣，在別人做來千難萬難的事，說不定到她那裡就不為難了。」

  林太太還是煩躁，一想到兒子娶的不是大家閨秀，而是一個丫頭出身的鄉野中人，頭腦都跟著嗡嗡作響。

  林老爺只好又道：「你不看僧面看佛面，那丫頭家世不好，可一個師傅，一個師叔，還有個大師兄，都是了不得的人物，那上清宮給她做後盾，她的家世反而不算什麼了。」

  林太太：「可你看看她做出來的那些事啊？將來承遇若是萬一有不如她的意的，她是不是連我們倆也打了？」

  林老爺道：「那就是你兒子的事了，人是他要娶的，這點擔當沒有，就不要娶媳婦麼。再者了，她能惹事不假，但你看上清宮躲了嗎？如不是有上清宮，哪怕她真沒殺人呢，這進了衙門再出來，不掉一層皮不可能，名聲也壞透了。」

  林太太嘆了口氣：「我怕她欺負承遇。」

  「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咱們做人老子的，難不成還要管到人家小兩口屋裡的事了？再說，那丫頭活泛些也好，說不定能早點抱上孫子呢。」

  說到這個，林太太心中才有了一點意動。

  主要是林承遇太不會主動的一個人了，林太太也擔心，一般二般的小姑娘應該不會伺候林承遇這樣的，其他事還有僕婢們照顧，可這內帷之中，總不能也叫丫頭小廝的幫忙吧？誰能忍住這羞怯？

  林太太這樣一想，頓時覺得林承遇娶個黃花閨女的不切實際來，要是論經驗，不叫他娶上官雁，難道要給他找個二婚的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