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團聚

  上官青雲駕著馬車，呼和著到了家門前，跳下來，跺跺腳，看著天地間茫茫一片白，突然詩興大發。

  「閒兒，雲兒，你們念了那麼久的書，可知道有什麼描寫咱們今日今時這景色的詩句麼？」

  上官閒看向雲表弟，雲兒揉了揉眼睛：「我只想了一句『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上官青云：「！！！」不懂。

  

  上官閒忍著笑道：「我也想了一句，『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上官青云：「哎，不錯，這句我聽懂了，是你自個兒做的，還是人家寫的？」

  這次輪到雲表弟忍俊了，聽著上官閒道：「當然是人家詩人做的。」

  上官青云：「哎，你看看人家詩人的父母，恁是有福氣，能養出這樣的兒子來，能寫出這樣的好詩句來，那真是意境幽遠，發人深省，流芳百世啊！這樣做了人家的父母，怎麼能夠臉上不有光呢？」

  趙氏繫著圍裙拿著鏟子過來開門：「一大清早的，你們在門口嘀咕什麼呢？」

  上官青雲往門裡一看：「喲呵，你們把雪都鏟了？這也忒勤快了，作詩的意境都沒了，我還想讓倆孩子寫幾首好詩來聽聽呢。」

  趙氏冷笑：「不得了了，經過一場官司，這嘴皮子比前頭可利索多了，你自己怎麼不做？」

  上官青云：「那我不是沒個花錢讓我去念書的好爹麼？」

  上官閒跟雲表弟都忍不住了，咧著嘴笑出聲來。

  趙氏以及從灶房出來的上官素連忙伸手噓他們幾個。

  趙氏又朝上官雁睡覺的屋子揚了揚下巴：「大半夜起來掃雪，屋頂的雪也給掃乾淨了，這才躺下睡熟，別又把她吵醒。」

  上官青雲嚶嚶嚶委屈：「老婆，我們爺仨千里迢迢、歷經八十一難的回來，連高聲說話都不行了？」

  趙氏對幾個孩子是沒什麼不滿意的，就是看上官青雲，那真是七年之癢的二次方，怎麼都看不順眼，因此繼續冷笑：「是啊，你們歷經了八十一難不假，可每次遇難，都得我大閨女千里迢迢冒著風霜雨雪去解救你們，她可是有個好爹。」

  上官青雲連忙謙虛：「不不不，她是有個好娘，我這個爹沒起到啥好作用，不過這也不怪我，誰叫我爹當年沒送我去讀書來著？你們說是吧？」

  饒了半天，又把倆孩子給趕到了坑前頭。

  這次是素素來拯救兩個弟弟了，她用厚帕子包著炭盆端過來，放到他們面前：「跨火盆，去晦氣，來年一切順利。」

  上官青雲小聲叫：「哎呀，還是二閨女好。」

  趙氏沒作聲，就雙手抱胸的看著他。

  「大閨女也好。咱們家六口人，平分秋色，婦女能頂半邊天。」

  這還像句人話。

  趙氏滿意了，叫兩個小的：「灶房裡頭有水，你們提了熱水去洗洗，喝碗熱湯麵再睡覺。」

  外頭絮絮叨叨的喧譁聲入了上官雁的耳，她分辨了一下，知道是爹跟弟弟們回來了，翻了個身繼續睡。

  一直到中午，肚子裡頭空蕩蕩的叫餓了，她才起身下床。

  一家人團圓齊全，就算話語不多，空氣中也照樣透著歡喜。

  上官雁也露出笑容，轉動了一下脖子。

  弟弟妹妹們都極其有禮貌，見著她出門，俱都站了起來。

  上官雁掩口打了個哈欠，伸手示意他們繼續坐下。

  「一大清早的，就聽見你們說什麼濕的乾的，可做出什麼好詩句來了麼？」

  上官青雲這時候吧，又是個維護兒子臉面的好爹了，跟她說道：「做倒是做了幾首，就是你爹我學識不足，看不出好孬來，你來看看。」

  上官雁搖頭敬謝不敏：「我也是個俗人。」

  上官青雲道：「做人怎麼可妄自菲薄呢？你在爹心目中地位可高，在咱們全家那都是這個！」

  他豎了一下大拇指。

  上官雁撓撓額頭：「可拉倒吧，我覺得娘說的有道理，爹這嘴皮子是利落了許多。」

  眾人哄堂大笑。

  上官青雲倒是不介意，就是非要讓上官雁也來做一首：「剛才你妹妹都做了。」

  上官雁不肯：「我不會，不過我從前聽見一首詩，覺得乃是一絕，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要不我給你們念念？」

  上官青雲不信：「當真這麼好？我不大相信呢，別念出來我壓根聽不懂。」

  上官雁：「保管能聽懂。」

  這下連趙氏也好奇，她本來是坐在屋裡縫補衣裳的，也到了廳堂裡頭坐著。

  上官雁便把那首膾炙人口的「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給從頭到尾的念了一遍，成功將眾人都笑歪在地，尤其是兩個小男生，真是越想越想笑，忍不住的。

  上官雁在家人的笑聲中也勾著唇，覺得內心豐富又滿足。

  失戀這種東西，假如沒有人知道，那就不算失戀。

  假如被人知道，那就不是失戀，而是失敗。

  ——《二十七日冬日下雪雁俠有感》

  這是闔家大團圓的頭一個春節，這一年，上官家所經歷的事有悲傷有喜悅，有歡笑也有淚水，全家在趙氏的領導下，思想高度統一。

  不許說髒話，不許罵人，不許說不吉利的話，要開心，要笑，如此才能在來年過得更好！

  其他人都還好說，連雲表弟也一改先前的沉悶，跟著上官閒在外頭同小夥伴們打雪仗掃雪，笑聲非常響亮，唯獨上官雁，她竭力避免，但仍舊發現自己可能遇到了困境。

  素素自來敏感，對她的情緒感知的也清晰，就問她怎麼了？

  上官雁想了想跟她說：「你知道人身體上最聰明的器官是哪個嗎？」

  上官素再怎麼也沒想到她姐姐竟然是在沉思這種問題啊！

  頓時原地表演了一個呆萌的目瞪狗呆。

  上官雁像個耐心等待學渣回答問題的班主任，目露鼓勵的看著她。

  「我，我覺得是腦子吧？」

  上官雁點頭：「不錯，你回答的算是很好。然而——」

  她故作高深的來了一個轉折：「你想想，仔細想想，這個結論是腦子做出來的。」

  上官素一頭霧水滿臉懵逼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