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雪之悲鳴（1）

  清晨，陽光熹微，但就算是這樣的陽光提供的絲絲暖意也是彌足珍貴的，在勃艮第北部漫長的疆域線上，冰雪統治這這裡的每一寸土地，太陽在這裡收斂了他帝王的氣勢，僅僅伸出一隻觸手試探一下冰冷的大地。這種環境下，只有少數的苔蘚和地衣能夠艱難生存，雪狼族和熊族時有出沒，探尋著雪兔和雪雞的蹤跡。這種地方，人跡罕至，別說是普通人，大部分的魔法師也不願意住在這種地方。

  雪地上，一隻雪狼追趕著一隻雪兔，這是生物界最純粹的追逐，雪兔被雪狼追上，就死；雪狼追不上雪兔，就會餓死，再簡單不過了，簡單的有些殘忍。雪兔的速度天生是比雪狼快一些的，這是神賜予它們的優勢，這使得他們在面對獵食者時有了從其口中逃生的可能。雪狼知道自己憑速度是不可能追得上這隻雪兔的，它也並不著急，只是控制著不讓雪兔逃出自己的視線，這是雪狼慣用的方法，雪兔的體型決定了它們不可能擁有好的耐力，等到它們跑累了，自然會降低奔跑速度，然後成為雪狼的口中美餐。這隻雪兔就是這樣，經過一段時間的奔跑後，它已經漸漸後力不足，速度也降了下來，與雪狼之間的距離漸漸拉近。

  這隻雪兔似乎還想做最後的掙扎，它突然脫離原本的前進軌跡，朝著一座雪山跑去，在這種情況下向山坡地形奔跑，無異於自取滅亡。

  果然，兩者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雪兔甚至已經能夠聞見雪狼張開的口中淌出來的口水的腥臭味。

  在雪兔進入雪狼能夠撲倒雪兔的範圍之前，雪兔猛然加速，跳上了山頂，四隻爪子在冰凍的土壤上劃出長長的痕跡。雪兔的後面即是懸崖，它已經無路可逃了。

  但雪狼停下了，它的眼睛裡閃著幽幽的綠光，此時一物什將雪狼和它的食物隔開了，那是一把不知何時被人插在這裡的長劍，晶瑩剔透，閃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風雪無法在它上面留下哪怕一絲的痕跡。雪狼的眼神極其複雜，這種眼神不該發生在動物身上，那其中有憤怒，也有絕望。它不甘心地長嘯一聲，轉身離開了。

  雪兔看著雪狼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直到連那腥臭的食肉者氣味也被風吹得再也聞不到一絲。它馬上加速，似乎這裡有更大的危險要逃離。

  在雪兔的前爪越過那把冰雪長劍前的一剎那，它停在了那裡，從地面生長出來的冰柱包裹了它，雪兔甚至沒來得及在這個世界發出最後一次叫聲，它的生命結束了，沒有痛苦，那一瞬間它的所有神經都被凍結，它的意識還停留在死裡逃生的喜悅中。

  原來，雪狼明白，這裡有著能讓它失去生命的巨大危險，大到它無法鼓起勇氣去嘗試。

  

  勃艮第，極北萬年冰域，海森堡家族府邸。

  「哥哥！哥哥！」從一間屋裡傳出一個稚嫩的童聲。

  「嗯？」躺在床上的少年語氣慵懶，他只睜開一隻眼睛看著床邊一臉希冀的男孩，另一隻眼仍舊閉著，它還歸睡眠所有。

  「我們去看叔叔伯伯們修煉吧！他們的魔法好厲害。」男孩雙手拽著被子，語氣里說不出的興奮。

  「不看，沒意思。」床上的少年翻了個身，把那隻眼睛也閉了起來。

  「哥哥！我們也去練習吧，我也想成為叔叔們那樣厲害的魔法師啊!」男孩轉到床的這邊，扒著床沿，語氣中帶著一絲乞求的意味。

  「不去，我要睡覺。」少年又一次翻了個身。

  男孩扒著被子爬到了床上，一屁股坐到少年身上，「哥哥，你這樣早晚會被我甩得遠遠的，如果你離我太遠了，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你想多了，渣渣。」少年仍舊是那副冰冷的語氣。

  男孩跳下床，站在地上，伸出手，默念口訣，

  「冰結！」

  「哥哥你看！我是不是很厲害！」男孩得意地炫耀。

  「你的意思是這樣嗎？」男孩轉過身來，趴在床上，耷拉著眼皮。他伸出一隻手，嘴唇微動，一把寒冰凝結的尺余長劍出現在了少年手中。

  「哥哥，你耍賴。」男孩突然生氣地跺腳，那匕首被他一丟，摔在地上碎成了冰晶，悄悄散進空氣里。

  「我怎麼耍賴了。」少年撓了撓頭，全然不知道男孩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明明很努力練習了，怎麼會比不上根本不用功的哥哥呢？嗚嗚嗚嗚嗚~」說到此處，男孩竟然傷心的哭了起來。

  「你哭什麼啊。」少年哭笑不得。

  「我追不上哥哥了啊!這樣下去，就不能和哥哥一起成為最厲害的魔法師了。」

  「不會的，」卡爾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我的笨蛋弟弟啊，我們會一起成為最厲害的魔法師的。」

  「真的嗎？」男孩破涕為笑，「哥哥你可不要騙我啊。」

  「怎麼會，我怎麼會騙你呢。」

  卡爾從床上爬起來，懶懶地把外衣套上，男孩小跑著把掛在衣架上的狼皮大衣拽了下來，跑到卡爾的面前，

  「哥哥，穿上。」

  卡爾從他手裡接過大衣穿在身上，又寵溺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走吧，我們出去轉轉。」

  跨出門，陽光照在卡爾的臉上，一陣目眩，卡爾伸手擋住了陽光。

  「我討厭陽光。」

  卡爾搖了搖頭。

  「哥哥為什麼要討厭陽光呢，陽光照耀萬物，萬物才有了生機，沒有陽光什麼生命都無法生活的啊。」索爾抬起頭，不解地問。

  卡爾正要說什麼，一低頭同索爾乾淨的眸子對上，想說的話又被他咽進了肚子。

  「咳咳，我的笨蛋弟弟，你說什麼都對。」

  「不許說索爾是笨蛋，即使是哥哥也不可以。」索爾嘟著嘴，一臉的不滿。

  「你還真生氣啊，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就是了。」卡爾滿頭黑線。「你不是想看叔叔們修煉魔法嗎？哥哥帶你去。」

  「好！」索爾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被卡爾輕易就給糊弄過去了，一蹦一跳地跟在卡爾的身後，他們的目的地就是海森堡家的公共修煉館室——霜降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