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初到因賽德

  踢踏~踢踏

  孫思邈從昏迷中醒過來，摩挲著惺忪的睡眼，眼前的混沌漸漸散去。紅色的頂棚，皮膚與底面接觸的部分傳來木質紋理的觸感。感受著從背部傳來的顛簸感，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輛馬車上。

  「你醒了。」

  

  孫思邈直起身子，有一抹昏黃的光透過帘子照到車裡，一個人影貼在帘子上。孫思邈用手掀開帘子，說話的那人背對著孫思邈端坐在車頭上。他的頭髮極長，未用冠帶綰著，就自然垂落在背後。這倒讓孫思邈猜不出來這人的年齡了。慣例是男子在二十歲時要將頭髮挽起來，這人聽聲音應該是年過半百的老人，但他的頭髮倒是烏黑髮亮，沒有一根白頭髮，而且並未戴冠，卻如孫思邈一樣披散著頭髮，倒讓人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是好。正不知道怎麼開口時，那人忽然扭過臉來，車頂上懸著的燈照著他的臉，皓齒明眉，清秀如玉。模樣倒又是個十六七歲的俊朗少年。

  「無礙，我空長你幾歲，我姓岳，你且叫我岳前輩就好。」

  孫思邈欲開口道謝，那人又說，「不必謝，我欠藥王一個人情，他讓我出手救你，我自然幫忙。」

  「前輩當真是善解人意麼。我想什麼你都知道。」孫思邈撓撓頭，叫一個與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少年前輩還真是拗口，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我只是用術法遮住了本來面目，別看我這副少年模樣，老夫已經空活七十六個春秋了。」

  孫思邈大駭，趕集驅趕心中雜念，不再多想，這人當真是厲害，他心中念頭竟然被他全然知曉，倒真是神通廣大了。

  「對了，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那人又問。

  「我本無名無姓，不過現在，我叫孫思邈。」

  「老傢伙把名字都託付給你了嗎？看來他對你的重視程度還在我所想之上。」

  「前輩，藥王他...」孫思邈想起那個老人和他身後的大火，心中一緊。

  「你不必多為他悲傷，生死皆是命數。而且，事情不一定就沒有轉機。」

  「那可有解救之法？」

  「孫家的命數一如風中殘燭，只需要人吹一口氣，這根蠟燭就會熄滅。而你，就是孫家最後的命脈所在。」

  「我？」

  「對，我雖然不能明白藥王為何選擇了你，但我總還是看清了一點東西，你或許能給孫家帶來希望。」

  「前輩神機妙算。還請前輩明示，我該怎麼做？」

  「藥王應該給了你一些東西吧。」

  「是，」孫思邈從懷中掏出當日藥王交給他的兩本書。

  「《千金方》和《丹經》是藥王集畢生所學創作的兩部書，你且好生學習，對你今後的路大有裨益。」

  「而且，他還給了你其他的東西。」那人微微一笑。

  「那我該怎麼做？」

  「我送你去一個地方，在那裡，你會得到想要的異彩紛呈的生活。那是藥王承諾給你的。關於藥王，他把名字給了你，就是想讓你把他畢生所學發揚光大，其他的事情，等你有能力了，事情自然會來找你。」

  「那我們要去哪？」

  「因賽德。」

  遠處，太陽從地平線浮出，因賽德的極夜結束了，因賽德正逐漸這個來自東方的少年展現出自己的面貌。此刻，孫思邈才看清楚周遭的環境，竟是風雪大作，看不清楚前路。而孫思邈身著單衣，竟然沒有感受到一絲寒意，倒也神奇。這馬車向前馳騁無阻，孫思邈伸長了腦袋向外看，雪始終無法沒過馬蹄。想來這馬定然也非凡品。孫思邈看著馬車暗暗稱奇，這倒像是在空中漂浮一樣。

  「吁~」馬車停在了因賽德的大門前。

  「好了，下車吧，他們會來接你的。」

  孫思邈跳下馬車，卻並未陷進雪裡，這時候他才發現，車身周圍被一層光膜包裹著，就是這一層光膜使他們在暴風雪裡暢通無阻。孫思邈正看著光膜出神，突然從雪裡躥出一隻小獸來，一下子將孫思邈撲倒在地，這一下把孫思邈嚇個半死，那小獸前爪壓在孫思邈的胸骨上，嘴巴張開，口水從牙縫間溢出來，眼看就要淌到孫思邈的臉上。岳老前輩看孫思邈遇險，但也並未出手相助，只是看著笑。

  「九耳，回來，別嚇到人家。」一個銀鈴般的聲音響起，聲音里還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不知什麼時候，大門上開了一道小門，一個女生站在那裡。

  小獸伸出舌頭在孫思邈臉上胡亂舔了一通，怪叫一聲躥到那女生腳下，仰著腦袋，滿是討好之意。

  孫思邈用手摸了摸臉上粘稠的液體，哭笑不得。他看著眼前這個笑盈盈的姑娘，

  過肩的長髮，眉毛藏在長長的劉海里看不真切，眼睛應是如同元宵節過後正好的月圓，此刻，這兩月過了時辰，成了兩灣月牙。

  站在風裡的姑娘長發飛舞如風中柳葉，

  「歡迎你來因賽德，我叫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