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漣漣絕處求生

  夜裡，漣漣給素素打了電話，表達了自己的認識。老家對愛滋病的認知太簡單、粗暴，對那些沒有感染的健康的家屬，存在巨大的誤解，連自己的親人甚至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不能真正的理解，更談不上支持了。這是漣漣離開的主要原因，其中，另一個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對張岩的深愛，害怕因此也毀了張岩，忍痛離開，和徹底地不回去，是漣漣愛張岩的最佳方式了。掛斷電話的素素和小猛，想著漣漣的爸爸、大姨二姨，以及在鎮醫院裡燕燕的兩個姑姑的反應，深深地理解了漣漣，更認知到假如漣漣沒有走的話，對整個家庭的後果，都可能是非常嚴重的！在漣漣肺炎出院後的當天，漣漣讓張岩回家拿東西，其實，是真心地想和張岩過日子了，再者素素也真心地支持他們。但在張岩走了以後，漣漣突然想回自己家了，於是，她乘坐計程車，直接去了自己的娘家。當到大門口的時候，從院子裡看見漣漣的媽媽，非常欣喜，「漣漣，漣漣，漣漣······」想出來迎接的時候，卻被漣漣的爸爸捂住了嘴，拉進了裡屋，漣漣的弟媳婦在漣漣快進門的時候，甚至差點摔倒的情況下，就把大門關上了。很多鄰居在也計程車司機的驚訝下，關上了門，漣漣扶著裝修豪華的大門，不敢出聲，非常傷心，「媽，媽，媽，我咋辦呀，······」漣漣拍著大門，大叫著。「你走吧，有多遠，走多遠，永遠別回來！」漣漣的爸爸站在二樓的陽台說，雖然話語中充滿傷感，但非常堅決。「我咋走呀，我到哪兒去呀，······」漣漣大哭著說。正當漣漣繼續拍門的時候，大門口開了，漣漣的弟媳婦戴著帽子、口罩和厚厚的手套，手套上套著白色的塑膠袋，塑膠袋上裹著一層報紙，捧著一個紅色的本子出來了，「走吧，這是戶口本，你想咋辦就咋辦吧！」漣漣的弟媳婦「嗚嗚」地說著什麼，從口罩里冒著白氣，沒有等漣漣接戶口本的時候，就扔在地上，迅速關上了大門。看到這種情況，漣漣的眼淚幾乎是戛然而止，把原本在臉上的眼淚擦乾淨了。絕望地望著自己家的院子，自己的高牆，回退幾步，再看看周邊，又走進了戶口本，撿起來，打打上面的泥土，裝進了包里，沒有說什麼，就轉身走到了計程車，打開車門，當想上車時候，看到站在二樓的爸爸媽媽，她又下車，對著爸爸媽媽磕了三個頭，就上車走了。看著漣漣坐的計程車走遠了，漣漣的媽媽失聲大哭起來了，但被漣漣的爸爸拽進了屋裡。回到出租屋裡，漣漣看著張岩和素素留下的錢，原本是想操辦點東西，真正在縣城住下來的，現在只能遠走了。漣漣到火車站，直接買了最遠的火車票，到了深圳。再隨便買了火車票，去了福州，又隨便買了去往漳州的火車票。最後，隨便買了汽車票，到了這個美麗的小縣城。先是在這個小旅館住下了，睡了三天，旅館老闆看著不對勁，叫來了自己的父母，就是司佳佳的父母了。司佳佳的媽媽打開了房門，看見睜著眼，躺坐在床上的漣漣，非常地憔悴，滿地都是擦眼淚和鼻涕的壓力。「孩子，我進來了，你別生氣啊，我沒有壞心眼，就是發現你睡了三天了，怕你出事兒，所以，進來看看你，好嗎！」司佳佳的媽媽非常和藹，慢慢地撿起地上的垃圾，放進垃圾桶里，再慢慢地靠近了床坐下。「孩子，外地來的吧！」司佳佳的媽媽抓著漣漣的手說。漣漣點點頭，又開始淚如雨下，蜷縮著雙腿，把頭再次埋進了自己的雙臂和雙膝之間，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受委屈了吧，能相信阿姨嗎，能說說嗎！哪怕把我當成你的仇人，發泄也行呀，別憋著啊，這樣會把你自己的身體憋壞的！」司佳佳的媽媽微笑著說。漣漣拼命地搖著頭，還是沒有抬頭，「阿姨，能給我找個工作嗎？」漣漣帶著紅腫的雙眼說。「那，那，那好吧！這樣吧，你想住，就在這兒住著吧，這旅館是我們自己家的，是我兒子在管理，錢不錢的，都沒事兒的，好吧！」司佳佳的媽媽拍著漣漣的手說，漣漣有點點頭，「這樣吧，你起來吧，我帶你去工作，好吧！」漣漣非常驚奇，「真的嗎？」漣漣頭髮凌亂，而且有一些粘在了自己的臉上。司佳佳的媽媽幫著漣漣整理了一下頭髮，「是的，到了你就知道了！起來吧，孩子，振作起來，你要是幹得不舒心，你可以走啊，你住夠了，也可以走啊！好吧！我在樓下等著你啊，加油孩子！」司佳佳的媽媽笑著說。漣漣拖著虛弱的身體下樓了，旅館老闆和司佳佳的媽媽在等著呢，「走吧，就在北邊不遠，好吧！」在去的路上，漣漣開始真正地審視這個小山城，街道非常乾淨，儘管道路起起伏伏地像一條遊動的蛇，但很乾淨、很美，到處都有因地制宜建造的景觀，既有原本的大石頭矗立在街道邊，也有建築旁邊的水池，原本就是一個低洼的小山谷，一切都那麼的清澈，空氣清新，天空很藍，環抱著縣城的山，依稀可見，但又有點遠，再看又好像觸手可及。很快，就看到一個穿著少數民族服裝的漂亮女孩跑過來了，挽著旅館老闆的媽媽的胳膊撒嬌著叫著，「媽，媽，······」一邊叫，一邊看著漣漣。「姑娘，這是我的女兒，叫司佳佳，大學畢業後，自己開了一間店，專門銷售各地的土特產，你就先在這兒幹著吧，具體的工資，你們自己商量好吧。」司佳佳的媽媽一邊走一邊對漣漣說，漣漣看著佳佳點點頭微笑了一下，佳佳也笑了一下，「佳佳呀，這個姐姐有困難了，不要難為她，她願意干幾天，你就開幾天的工資，有什麼不滿意的給媽媽說，我們再溝通好吧，能幫人一把，就幫人一把，好吧！」司佳佳的媽媽非常親昵地對佳佳說。「遵命！」司佳佳打了敬禮的姿勢，他們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