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同病相憐
2024-06-16 12:27:21
作者: 山和仙
儘管張岩前期對這個縣城的道路做了功課,但畢竟還是個外地人,又因為迷方向,自然會走錯了。「走錯了,走錯了,······」司佳佳在後面按著喇叭和大聲地叫喊著。但張岩就是不聽,他太難過了,在這個陌生的縣城,任勞任怨地住了將近一個月了,漣漣連一次都不見他,他感覺自己太委屈了,而且,所有的人都好像知道自己的一切,自己就是一個被蒙在鼓裡的人。即使這樣,他還無處去宣洩,甚至去傾訴。漫無目的的走走,和默默地流淚對他而言是最好的發泄方式了。張岩快速地走在一會兒下坡,一會兒下坡的山城道路上,夜幕漸漸降臨,落日也被西邊的山給擋住了,只有一些餘暉與山形成了特殊的影像風景。張岩無心欣賞,他心裡對漣漣的思念和擔憂,幾乎要把他撐炸了。眼看著越走離住宿的街道越遠,司佳佳只好求助執勤的巡警,司佳佳直接把車停到安保車的跟前,「安保哥哥,幫幫我吧,我和男朋友吵架,他生氣了,也不上車,他是外地人,不熟悉,咱們的道路,你們幫幫我吧,讓他上我的車,或者上你們的車都行,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司佳佳哭著指著在前面走的張岩說到。三個安保看著司佳佳笑了,其中一個安保對另一個騎摩托車的安保說:「去吧!」「堅決完成任務!」另一個安保敬禮一下,笑著說。「小妹妹,你在前面帶路,我們跟著你,好吧,一定把你的男朋友完好地給你送到家,好吧,別哭了。」一個年長的安保笑著說。司佳佳擦著眼淚,先是開車追上張岩慢慢地走在張岩的前面,安保也跟上來了,「兄弟,你女朋友知道自己錯了,她都哭了,這都是晚上了,你就別生氣了,抓緊回家吧!」安保慢慢地騎著摩托車在張岩身邊,對張岩說到。張岩看了一眼,滿臉的眼淚,這位安保一看,的確是傷心了,「兄弟,你走錯方向了,要不,你上來吧,我送你回去!」「哦,謝謝啊,我沒事兒,就是心情不好,······」張岩說著就又崩潰了,蹲在地上大哭起來了。司佳佳只好停車,趕忙下來,抓著張岩的胳膊晃著說:「張小東,張小東,我錯了,對不起啊,對不起啊······」司佳佳也跟著哭了。「你走吧,沒你的事兒,我就是難過,讓我自己冷靜一下。」張岩抬起頭,對司佳佳小聲地說。「可你,走錯路了呀!」司佳佳非常心疼地說,「而且,就是不錯,就這樣走到家,最少要一個小時呀!」「沒事兒,我就想走,走不丟我,走累了,我就歇歇!」張岩站起來了,擦乾眼淚,「安保同志,對不起呀,我這段時間太壓抑了,你回去吧,我沒事兒,我就想慢慢走走!」張岩微笑著對安保說。「小兄弟,什麼事都向著好的方向看,咱們都年輕,父母還指望咱們吶,美好的人生剛剛開始,一定要堅強,要加油啊!」安保微笑著說。「佳佳,你去開車吧,我在後面跟著。」張岩對司佳佳說,司佳佳看了看安保,安保點點頭。「安保同志,謝謝啊,你回去吧,謝謝啊!」安保笑了笑。司佳佳在前面開著車,張岩慢慢地走著,看著路邊的風景和人群,有開車的,有賣唱的,有推小孩散步的,有長跑鍛鍊的,也有夫妻或男女朋友吵架的······張岩的影子在忽長忽短中,跟著司佳佳的小貨車,安保還沒有走,而是繼續騎著摩托車慢慢地跟在後面。到了旅館門口,當司佳佳停下車的時候,安保確認了一下,沒有張岩和司佳佳說什麼,就直接調頭走了。在張岩還沒有進旅館的時候,司佳佳就先衝進去了,然後,很快就出來了,站在門口看著張岩,等旅館老闆非常客氣拉住張岩的手時,司佳佳才衝著老闆做了一個「V」的手勢,就開車走了。當張岩想直接上樓的時候,老闆說話了,「兄弟,我準備好了飯菜,咱們喝一杯吧,你住這麼長時間,我都把你當做我弟弟了。」老闆站在樓梯口,非常誠懇地說。張岩遲疑了一下,還是下來了,跟著老闆來到一個小客廳里,各種飯菜都已經準備了,有的熱菜還用其他的保溫用品蓋上了,「兄弟,就咱們兩個,喝點酒,說說話吧!」老闆也是有點傷感地說,張岩點點頭。張岩拿起了酒瓶,直接倒滿了兩個杯子,在老闆還沒有說話的時候,就先喝了一杯,當張岩再倒第二杯的時候,被老闆按住了手,「兄弟,我來。」老闆拿過酒瓶,給張岩的酒杯倒了三分之一分量的酒。「我知道你委屈,你憋屈,你是有故事的人,我知道,就是問你,你也不會說,要說也早說了。」老闆喝了一大口酒,酒杯的一半已經喝下去了,張岩又直接把剛倒上的酒喝完了,老闆看著笑了一下,又給他倒了一點,「你想聽聽我的故事嗎?」老闆的眼睛開始紅了。張岩點點頭,又直接把自己的杯子倒滿了。「別喝那麼快,我原來是一個學校的老師,我愛人是我的同事,我們從小學、初中、高中、大學都是同學,我們非常相愛,畢業後在一個學校,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但是結婚後,就是沒有孩子,我們去了很多的大城市,檢查的結果各種各樣,既有說是她有病的,也有說是我有病的,我們做了各種手術,吃了各種藥,但還是沒有懷孕······」說到這兒的時候,老闆猛地喝完杯子裡的酒,張岩又直接給他倒滿了。「在我們絕對放棄的時候,也就前年,2014年的時候,她懷孕了,我們欣喜若狂呀,在幾個醫院都做了檢查,確定懷孕了,我們都很高興,兩家人,還在一起慶賀了一番······」說著說著,他卻又把杯子裡的酒喝完了,張岩看著也直接喝完了自己杯子裡的酒,然後,就顫抖著手給杯子倒滿了,但還是有很多酒倒在了酒杯的外邊。「你不知道啊,弟弟,兄弟呀,在她懷孕三個月的時候,發燒了,我們就去醫院看,但她堅持不吃藥,怕影響了孩子,就這樣熬著,我每天給她擦呀,倒水呀,總是不退燒,······嗚嗚嗚······」老闆說著就流著口水、鼻涕、眼淚,大哭起來了。張岩拿著紙巾給他擦著,但總是擦不到,「我們就去了大醫院,結果一檢查,是急性的白血病啊,白血病啊,白血病啊,兄弟,弟弟呀,是白血病呀······」此時,老闆徹底失控,嚎啕大哭起來,捶著自己的頭和胸脯,口水、鼻涕亂噴著,張岩想按住他的手,但按不住。「兄弟,在我們剛剛住院的第二天,她就走了啊,走了啊,走了啊,······」老闆把桌子捶得嘩啦啦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