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牽掛的端倪

  此後，這個司佳佳呀，總會按照季節要各種東西吃，要薺薺菜、要板藍根、要婆婆丁、要葛花菜、要洋槐花、要香椿芽、要櫻桃、要油桃等等，反正就沒有把自己當外人，小猛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總覺得這女孩和他們兩口子親切，要什麼都讓素素給弄去，還說啦：人家孩子不容易，給咱銷售了這麼多東西，要什麼，給，也花不多少錢，反正都是地里長的，把我岳父和岳母給忙的呀，只要一說要了，老頭和老太太都會樂呵呵地，開著他們的小電動三輪車，去東地呀，河邊呀，西地呀，南地的去挖去，或到誰家果園裡去買去，然後，小心地包裝好，給寄過去。清明節要到了，康哥打來電話，讓給成成去上墳。小猛、素素和成成的爺爺奶奶，都去了，也就是梨樹下的一個小土堆，已經長滿了草。成成的爺爺奶奶老淚縱橫，匍匐著一棵草一棵草地拔乾淨，非常痛苦地痛哭著，仰天大哭呀，小猛坐在墳堆邊的小板凳上，淚如雨下，畢竟是自己的侄子，看著長大的，落到如此地步，的確傷心。小猛給成成買了金元寶、銀元寶，還有很多紙錢，放了很長的鞭炮，也只能用這種方式，去表達自己的親情和悲傷了。光是紙灰，就是一大堆。梨花節到了，整個縣都忙碌起來了，農民們忙著授粉，官方則忙著宣傳旅遊，所有的人，要麼去干自己家裡的活，要麼幫著親戚幹活，要麼就去欣賞梨花、桃花、杏花，以及各種野花了。小猛和素素，既要干自己家的梨園，還要干康哥家的梨園，必須要僱人幹了，太多了二十多畝地，我和張麗是忙完我爹娘家的，趕緊去給他們幫忙，一連幹了三天，才算勉強弄了一遍。就連我岳父，也拄著拐，能幹一點是一點，小猛拄著雙拐，一點都沒有少干。干到最後一天的時候，朱女士開著小車來了，我們都很驚訝，也擔心，害怕再鬧事兒呀，小猛嚇得躲在素素身後，我們都感覺好笑，但素素感覺不錯，認為小猛這樣是改好了，「別怕，我是來幫助殘疾人的，把我當成啥了，我是來幫忙的，要看著我幹得還行啊，就給個饃吃，不行，我自己回家吃！情人不做了，做個朋友還行吧，主要是看你們兩口子和小孩都比較爭氣，我很感動，以前的事兒呀，就過去了，再說，你都這樣了，我也看不上你了，主要是看嫂子呀，人確實好，我才想結交嫂子這個朋友的，別多想了，給個工具吧！」朱女士微笑著說。「嘿，這個好呀，哈哈哈！」張麗大笑著說，「哥呀，把你那些老情人，都聯繫聯繫唄，這樣也能幹的快點，哈哈哈！」「就是，哈哈哈，來吧，妹妹，給你，今天，活不管幹多干少，絕對，讓你吃好，哈哈哈！」素素大笑著給朱女士過去一根綁著雞毛的小棍子。「就是呀，猛子，打個電話唄，我們都見識，見識，哈哈哈！」朱女士開心地笑著說。大家都笑了，小猛的臉羞得紅紅的，不敢說話了，看到這樣的情形，我們都知道，敞開心扉了，才是真正地釋懷了，放下了，走出來了。下午，朱女士臨走的時候，素素去送了她，「唉，啥也別說了，都過去了。」朱女士微笑著說。「也沒有啥感謝的，給你點野菜吧，都是沒有打藥的，綠色食品，回家，你蒸著吃！」素素笑著說。「再見，加油！」朱女士擦了一下眼角說，其實，她很感動，她自己也很無奈，她不知道自己啥時候，才是個頭，她羨慕素素，她也想和老公就這樣相守，但現實還是有很多的困難。素素回來了，「哎呀，還來呀，真煩，啥時候能不來呀！」小猛很是懊惱。「咋回事兒，心煩了，擺脫不掉了吧，她說了，啥時候，我不要你了，就給她，不要說兩條腿斷了，就是截肢了，她都要。」素素偷笑著說，但小猛突然打了一下自己的臉。通過小猛的表現，我們都知道，他的確變了，真正地面對現實了，也走出了原來的虛妄，我們都很開心，「哥，再打，使點勁，我們都沒有聽見響呢，哈哈哈，嫂子，你說呢！哈哈哈！」張麗大笑著說。「行啦，別逼死了，逼死了，我找誰要去啊，哈哈哈！」素素笑著拍著小猛的肩膀說，小猛眼裡含著淚花，看著素素，很是溫暖。突然，一天深夜，晴晴打來了電話，「爸爸，爸爸，快看，那個司佳佳，司佳佳，快去啊！」素素和小猛都嚇壞了，以為晴晴出事兒了呢，「晴晴，晴晴，咋回事兒呀，咋回事呀！」「去看看，司佳佳的相冊和空間吧，還有說說，我感覺不對勁兒呀，說不出來，你們快打開電腦看看吧！」晴晴非常焦急地說。素素攙著小猛急忙上樓，敲開張岩的門，把手機交給張岩了，「晴晴，啥事兒呀？」「哥，你快去看司佳佳的說說吧，快看！」晴晴焦急地催促著。張岩急忙打開了電腦，打開了司佳佳的各種通訊方式，發現：司佳佳把一棵梨樹下的有小土堆的照片，作為圖片，並在旁邊配了兩根祭奠的蠟燭，寫了一句話：此生只是成追憶！但看著看著，卻刪除了，「哥，哥，秒刪了，秒刪了！」晴晴在電話里叫著。張岩懵了，「有啥呀，大半夜，瞎咋呼，我睡了。」張岩說著，會自己房間了。「晴晴，睡吧，都幾點了，我和你爸也睡了，有事兒呀，明天再說。」素素對晴晴說，掛斷電話，攙著小猛下樓了。「素素，不對呀，你不感覺那照片熟悉嗎？」小猛扶著樓梯扶手，停下來說。「熟悉啥呀，睡吧！」素素困極了，打著哈欠說。「你忘了，那是成成的墳頭呀，看那顆梨樹，就知道呀，還有咱燒的紙灰呢！」小猛有點急了，「你忘了，前幾天，這個司佳佳，讓咱們給她發家鄉的照片，照了很多，還要，直到發了這張不要了，笨蛋娘們，死腦子呀！」小猛打了一下素素的頭。「啊，哦，啊，啊，我的娘啊，我的娘，啊，是，是，是，漣漣，可能嗎，可能嗎！」素素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