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老乾的發現

  可是，生活有時候就像陷入地雷陣一樣，必須要把所有地雷趟炸完，才能真正的安靜下來。否則，無論什麼時候，都是要爆炸的。這樣的生活，需要勇氣、自信、堅韌。我們都不知道，還有幾顆地雷，這樣的生活讓我們不免提心弔膽。再者說，我們也不想讓娘家的事，更多地殃及我們。我喜歡自己喝酒，一杯一杯又一杯。我想醉，女兒考的好，我要醉，高興；家裡人都來關心我們了，我要醉，幸福；在最無助的時候，遇到了同學，我要醉，緣分；我要喝醉，我把剩下都喝完了，……2015年的第一場雪，下了，非常大，天氣很是寒冷，路上根本無法走電動車了。我們難得有這樣的休閒時光，去享受農閒後的懶散生活。農民們或集中在某一家裡，圍坐在爐火旁，打麻將、侃大山、打牌；或集中在村裡的某個相對空曠的地方，點燃梨樹根、蘋果樹枝與被刨下來的梨樹幹、桃樹幹等，燃起「熊熊大火」，一群人或站或坐在火堆旁，大聲地胡扯，大到國際和國家大事，小到村裡的和社會新聞里的雞毛蒜皮事兒。但任何天氣，只要事兒發生了，都還是會找到你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禍呢，又往往是自己日常「以惡小而為之」，結下的惡果！雪一直在下，大雪讓很多人窩在了自己家裡，或看著空調，或坐在電暖氣、爐子旁邊，甚至很多家庭連大門都沒有，即使開門了，也是送孩子上學走後，又關上門了。尤其，隨著農村家庭經濟條件的好轉，到處都是穿著「棉睡衣」的人，其實，就是把「棉睡衣」當做棉衣穿，一些小學生也是這樣的。農村的路上，腳印和車印很少了，茫茫的大雪，不斷改變甚至創作著，大片梨園、蘋果園、桃園的風景，給原本蕭索的田野，增加一分堅強不屈地的蒼勁，有些心有「風景」的人，會拿著自己的手機，到田野里合影，照相，發到自己的空間相冊、微博相冊等，既有紀念意義，也增加一份樂趣。老乾也是心懷「浪漫」的人，儘管他的手機，不適合照相，但他還是會穿著破舊黃大衣，到處轉轉，去看看，他一直成長、生活甚至賴以生存的農村田野。但是，當老乾沿著小運河，一直走到最荒蕪，離各個村莊最遠的一處較大的水塘處，站在那裡的地頭時，卻發現在雪裡有一個人樣的東西。老乾拿著手中用作拐棍的棍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去了，但人是趴著，那人身邊的雪很深了，好像趴了很長時間了，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黃大衣，好像是剛穿上去不久。老乾先用棍子戳著，沒有戳動；老乾只好把棍子放在身邊，直接彎著腰，用手扒，可能是他年齡大了，力氣小了，也可能是地上的人比較重，或者是老乾沒有使勁，也可能是老乾的站位不對，無論怎麼樣都沒有弄動。老乾只好蹲下來，先圍著那個人，一圈一圈地，把雪和冰扒開，然後，再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那人的鼻子處，第一次，老乾嚇得坐在了雪裡；緩了有幾秒鐘，老乾再次坐起來，把手又伸進了那人的鼻子處，然後，老乾再把自己的手指放在自己的鼻子處，就這樣重複了有三四次，老乾才正式地靠近了那人，使勁地把人翻過來了。但由於面部太髒，看不清面部，只能看到從鼻子裡，冒出的微弱的熱氣。老乾只好用雪，輕輕地給那人擦著，很快手中的雪，就直接變成了黑色的，老乾只好再抓地上的雪；就這樣白雪變成黑雪和黑水，那人的面目漸漸地清晰起來了。老乾仔細看著，但依然看不出來是誰，就繼續仔細地看，希望能看出來是誰，「啊——啊——，我的娘啊，我的娘啊，我的娘啊，啊——」老乾好像嚇壞了，一路就叫喊著，跌跌撞撞的，摔倒，爬起來，摔倒，爬起來，聲音從非常大，到沙啞，再到叫不出聲音來。他直接跑到康哥家的門口，使勁地捶著康哥家的大門，「咣咣咣，咣咣咣」，儘管已經叫不出聲音了，但還是使勁地張大嘴叫喊著，康哥穿著棉睡衣，踢踏著棉拖鞋出來，打開了大門，「老乾叔，咋啦，快進來。」老乾是滿身的雪，帽子也跑掉了，身上破大衣，下半身的地方也被融化的雪弄濕了。老乾喘著粗氣，被康哥給拽著進了客廳，客廳里開著空調，壯壯正看著動畫片呢，眼睛沒有離開電視，嘴裡吃著零食，手裡玩著各種玩具，在客廳里到處跑著走著，二影嫂繡著十字繡。「老乾叔，坐，坐······」一開始，康哥是讓著老乾坐在沙發上，但看到老乾太髒，又拿了一個小椅子放在老乾的身邊，「坐，坐······」但老乾依舊張大嘴，希望能說出來什麼，神情有些激動甚至驚恐，指著莊子東邊的方向，一遍一遍地向康哥說著什麼，但康哥和二影嫂都聽不明白，康哥示意二影嫂去倒杯熱水，但老乾的意思還是想帶著康哥走，「老乾叔，喝口水，慢慢地地說，別著急，別著急，你這樣，也說不出來，我們也聽不清呀！」二影嫂說著遞過去一杯熱水。老乾接過去了，非常激動，猛地喝了一口，但由於過燙，一下就又吐出來了，用顫抖地手把杯子遞給二影嫂，還是抓著康哥的手，眼睛裡急得都快流淚了，跺著腳，指著東邊的方向，身體甚至都顫抖著。「二影，肯定有大事兒，你在家，千萬別向其他人說，老乾叔，這樣，一定是有大事兒，千萬別對其他人說啊！」康哥此時，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首先想到了自己的兒子——成成，二影嫂也嚇了一跳，一下就用針扎到手指了，她把出血的手指放在嘴邊，非常擔憂地吸允著冒出的血滴，手開始顫抖了。康哥換上衣服，穿上黃大衣，戴上帽子，和老乾深一腳淺一腳地就走了。大雪是一團一團地往下砸呀，所有的落點都越來越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