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補習大潮下孩子的悲傷

  我們沒有沉浸在喜悅中，等親人們都走後，我們全家去了市里。主要是去新華書店，買些書來。「哎呀，我說老爸老媽，你給姐姐買就行了，還給我買呀！」兒子氣的快不行了，去的路上一直嘟囔著。「你看看你姐姐多爭氣，全家人都來了，將來看你的了。」張麗擰著兒子的鼻子說。「我呀，我主要是不稀罕爺爺那點錢，有啥呀，真是的！」兒子嫌棄地說。「你咋不說，你想好好學習呀！」張麗笑著對兒子說。「我學習好著呢，你看看，我哪次不得獎呀！」兒子自豪地說，是的，兒子的成績也不錯。進了書店，人滿為患呀。都是家長帶著學生，服務員微笑著耐心地介紹。一些小的孩子，在書架中間來回地跑著嬉戲，也有許多孩子確實喜歡看書，坐在書架旁邊旁若無人地看書，很快兒子在「百科全書」的書架旁，就坐下了，痴迷了。我們在小學五年級的教輔書邊駐足了，先是聽著服務員的介紹，再偷聽著家長的討論。「唉，我們都買了很多資料了，老師還讓買，這一個孩子到底需要做多少套資料啊！」一個戴眼鏡的家長笑著說。「我女兒都報了四個補習班了，作文、演講、手工設計、繪畫，都是她語文老師辦的班，好好教書就行了唄，弄這麼多，不去吧，害怕孩子受氣，去吧，耽誤時間，孩子壓力也大，真是的，一些老師，只想著錢，都沒有辦法弄了！」另一個染著紅頭髮的家長說。「我兒子的數學老師辦奧數班，全班必須去，結果和語文老師辦的班衝突了，孩子夾在中間難為死了，不去誰的，第二天都要受批評，咋辦啊，真是的！」一個有點胖的男家長說。「爸爸，我買這些書！」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片的男孩子抱著一摞書，興高采烈地過來了，走到那位男家長旁邊。「我的天那，你要把書店搬家走啊，你老師讓買啥，就買啥，其他的買一本兩本的就行了，你買這麼多，根本沒有時間看，光是你老師的補課時間都不夠用的。」男家長笑呵呵地勸說著，小男孩瞬間就失落了，非常難過，但一直抱著那些書。「都心疼，現在的教育不知道怎麼了，一方面，不要搞應試教育，但哪個家長不重視分數，哪個老師不拿孩子分數向家長說話，哪個學校不拿分數作為成績，哪個部門不用分數考察；又要減負，現在看看孩子的書包有多重，看看孩子上了多少補習班，無論是家庭還是孩子的負擔，都是越來越重的，唉，還不如原來，我們上學的時候，想著都難受！」戴眼鏡的女家長有點哀傷地說。我通過和服務員談話後，我選擇了三年級起點的英語教材、四年級英語教材、一年級起點的奧數教材，以及二、三、四、五、六年的奧數教材，「張麗，咱走吧，叫兒子，就買這些。」「買的不少啊，有用嗎！」張麗質疑地看著我。「相信我，現在農村的學校，都不教英語，不然，初中的時候跟不上，咱自己教，奧數讓他從一年級開始，練習練習，慢慢就跟上了，叫兒子吧，我去付錢！」我對張麗說著就直接走向了收銀台。「爸爸，爸爸，再買這兩個！」正當我準備付錢的時候，兒子拿著兩本書跑過來了，我一看是兩本手工製作和機械設計的書，我的天那，這是想做什麼呀！「看啥呀，買吧，遺傳，就好這一口，哈哈哈！」張麗看著我吃驚地表情，大笑著說，收銀員也笑了，兒子笑得更開心了。我們正在繳費的時候，那個男家長接著電話過來了，「唉，唉，好的，張老師，張老師，今天啊，我兒子又點不舒服，我們沒有去，別生氣啊，別生氣啊，下次一定不缺課，一定去補習，放心啊，放心啊，費用我們一分不少拿啊，放心吧，下次，我兒子去的時候，一次性付清，好的，好的，感謝，感謝！」他是畢恭畢敬地接著電話，滿臉笑容地回答著，仿佛對方就在眼前，掛斷電話就是非常憤怒了，「王八蛋，真想罵人，放假了，孩子一會兒休息的空都不給，催著補習補習，錢錢錢錢，什麼世道，氣死！」男家長說完，心疼地摟著兒子的肩膀，輕輕地撫著他的頭，通過他的表情，我知道如果沒有其他人在場，他會流淚的。我們帶著兒子去了市裡的動物園、植物園，兒子欣喜若狂，一直在前面快速地跑著，我們沒有追求，就按照基本的方向走去。兒子是跑一段，發現後面沒有我們了，再拐回來找我們，發現我們後，再繼續往前跑。張麗嫌累了，畢竟開始發胖了，嫌走的腿疼，「哥呀，你說兒子，這麼厲害呀，一個勁地跑，咋不累呢！」張麗拽著我的胳膊說。「他是興奮，沒有到累的時候呢。」我笑著扭頭看著她說，我手裡提著一大包的書，很沉，塑膠袋勒得手疼，也不能換手，另一隻手被張麗牽著呢。其實，在所有的動物中，兒子在「花果山」停的時間最長。他不停地看著每一個向小猴子餵食物的小朋友，「兒子，你想餵嗎？」撫著他的頭，我問他，他點點頭，「給你錢，你也去哪兒買點零食來，餵他。」「不買了，猴子一直在吃，那麼多人喂，早就吃飽了，你看看，爸爸，那個老猴子都不動了，早就吃飽了，這些人還喂，真是的！」兒子指著裡面的猴子說。我們都累了，在一個快餐店吃了飯，兒子看著其他人喝飲料，也想喝，只是看著我，我遞給他錢示意，他去買，但他還是空著手回來了，「咋不買呀！」我問他。「太貴了，五塊錢一瓶。」兒子手裡拿著十塊錢，低著頭沮喪地說。「去吧，喜歡就買，反正又不是天天喝，嘗嘗吧，去吧！喜歡，就買兩瓶，去吧！」我安慰和鼓勵著兒子說，兒子猶豫著去了，買了兩瓶，笑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