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四處求媒

  對於張岩和飄飄，我們都知道結局。所以，我們一直在積極地張羅張岩相親的事，張岩呢只好應付著飄飄，在保證不傷害飄飄的原則下，我們爭取儘快地解決張岩的婚姻。在下午的時候，我們都是爭取早點下班，趁著夕陽的餘暉，我和張麗帶著張岩，去那些農村專業「跑媒」人家裡，（這些人把介紹對象當做一種職業，就是一些各村愛管閒事的人，隨著農村男女比例的變化，他們逐漸走上了職業化，收費標準不統一，各種情況都有。）按照農村的規矩，成不成酒兩瓶，就是無論能不能有結果，都要先給媒人一個行動的激勵。我們帶著張岩，先去了他們張莊的老乾家，所謂老乾就是個綽號，也不知道從何而起，反正大人孩子都是這麼稱呼的，只不過輩分低的呢，都加上個輩分的稱呼，如張岩就需要稱他為：老乾爺爺，張麗則稱他為老乾大爺，我岳母呢則直接地叫「老乾」了。老乾的確在農村是個德高望重的人。第一，他是農村紅白喜事的主持人，也就是俗稱的「問事兒」的，一切都要按照他的要求辦，程序是他設計的程序，風俗是他嘴講出的風俗，反正，在農村他講什麼別人信什麼，他就是一部農村風俗、習俗甚至陋俗的活字典，幾乎是樣樣精通，因此，在村里，甚至方圓的十里八村，他都是知名人物，無論是有錢的沒有錢的，當官的當農民的，只要是農民的後代，進村了，都要聽他的，都要尊敬他。因為，誰家能沒有老人去世，孩子結婚的事兒呢，都需要他張羅呢！第二，他是農村出名的媒人，周邊村莊幾乎有一半以上的五十歲以下的，都是經過他介紹的。人都有感恩的心，何況是「擰扒十座城，不毀一樁婚」，且關係到家家戶戶傳宗接代的這麼一個關鍵人物呢，是誰都要出於自己的感激，甚或將來自己的子孫可能需要他介紹對象等，都會給十足的面子。甚至，在農村那些自由戀愛的小青年們，最後，還想需要帶著老乾，去作為中間人把那些農村的程序走完的。但是，在多年的追捧甚至惡意地阿諛奉承中，老乾也不再純粹了，從原來一個「為人民服務」的老好人，變成了一個所謂的「好人」了。這都是有求者，把他的胃口逐漸撐大的，尤其在男女比例的不斷惡性擴張下，老乾也會為了錢，去作出一些所謂「昧良心」的事兒來。如誰家給他的禮或錢少，他會直接去「扒媒」，就說男方或女方的壞話，使一方回絕另一方的做法。再如，誰家要是沒有禮節上給他足夠的面子，他還會在真正婚禮的當天，給你設計出很多目瞪口呆的習俗來，讓你防不勝防，只好息事寧人，多花錢了。我、張麗、岳母和張岩，帶著兩箱在農村算是非常高檔的酒了，將近800元，帶著兩條算是非常高檔的香菸了，400元，又買了算是非常高檔的奶兩箱120元，還有其他的水果和糖果之類的東西，到了老乾家。其實，儘管這樣他家非常窮，只有三家半土牆、半磚牆的房子，兒子將近五十了還沒有結婚，這是他一生最大的失敗。他兒子叫抗戰，非常客氣地招呼我們進家了，一進家門一股濃重的餿味，但是，在屋子裡到處擺滿了各種酒，有十塊左右一瓶的孬酒，有幾百元一箱的好酒，有說不上來牌子的偽劣奶，也有國內知名品牌的奶，應有盡有。老乾抽著嗆人的五塊一盒的香菸，向我們炫耀著別人送他一百元一盒、八十元一盒等高檔香菸，其實，在過去他是真的炫耀和自豪；但現在他是在暗示。「老乾哥，岩岩的事兒，是離開你絕對不行的！」岳母非常真誠地說，「我知道，我過去做的事兒不好，罵了這家，罵那家的，現在我改了，都能看見，希望老乾哥，向咱周邊的老少爺們，多美言幾句，幫助幫助我們家，其實，我都無所謂了，這對我們岩岩的影響太壞了，老乾哥，這個忙你必須幫，再說，咱們都是老姑家子親，我姑姑的婆婆，是你家嬸子的二姨呢，這都是親戚呀！」「李二妮呀，我這也叫習慣，哈哈哈，岩岩，從小我就是這樣叫你的奶奶，她的名字都忘了，哈哈哈，二妮呀，咱自己家的事兒，就不要說二話，我老乾在咱這莊上混一輩子了，吐個吐沫砸個坑，今天晚上，我就轉轉，扒拉扒拉，看看誰在的閨女在家，誰家的閨女，這幾天要回家的，一家一家的問問，爭取看幾家啊，希望能相中一家，再說，咱岩岩，這一表人才，儀表堂堂，英俊瀟灑，美男子呀，岩岩，別老穿著這裝修的工作服了，買身好衣服，你的婚事，就交給表爺爺了，哈哈哈！」老乾張著大嘴，露出門口僅剩下的上面一顆、下面兩顆黑牙，噴著吐沫星子，大笑著說，一個狹小的房間內，一刻之間，就煙霧繚繞了，在他家昏暗的節能燈下，我們也看不清方向了。「唉，沒有賣後悔藥的呀，俺這多好的孫子，都被我耽誤了，我現在都後悔死了，要是我死了，岩岩能馬上結婚，我都去死，唉！」岳母說著，就愧疚地抽泣了。「別說了，既然這樣了，你現在也改正了，大家都不傻，也不瞎，咱現在說當務之急呀，抓緊蓋房子，再沒有錢都要蓋，一定要蓋的比其他家的好，我們一起努力，爭取年前吃上張岩的大鯉魚呀，哈哈哈！這事兒，包給我了！」老乾光著瘦骨嶙峋的脊背，非常豪氣地說。我們害怕話多有失，就拽了一下岳母，千恩萬謝地走了，老乾看著我們帶來的禮品，笑開了花，我們不怕花錢，就擔心老乾別晚上做夢笑死了，這樣錢真的白花了。其實，這介紹對象，都是有棗沒棗打三竿的事，最起碼老乾會對岳母的形象做出正面的宣傳，就當作GG費了，能成最好，不能成也不是壞事，將來還會用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