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是非與對錯
2024-06-16 12:20:27
作者: 山和仙
到家後,張岩什麼話也不說,呆呆地坐著。素素則是拿著自己的小包就走,頭也沒有回,也沒有看見她流淚擦淚的動作,在桌子上家裡的鑰匙都整齊地擺放著。有大約半個多小時,岳母滿臉灰塵、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拎著那些東西回來了。她在鄰居們的驚訝中笑了笑,大家看到她一身的狼狽,都知道肯定出事了,再者,轉身看著素素遠走的身影,大家都心裡都明白了。「你個不要臉,還有臉走啊!啊,岩岩的事,要是不能成,看不打死你!」岳母還氣喘吁吁地蹦一下叫罵著,有些禮品還在從身上往下掉著,那隻羊已經被她在泥土裡拉拉的沒有樣了,羊的全身都是泥土,個別地方還沾著動物的糞便。「還罵呀,大嬸子,你厲害,你看人家去的時候,都高高興興的,你一去都這樣回來了,你覺得小猛能饒你嗎!」康哥嚴肅地說,「等著瞧吧,有你受的,在後頭呢!都走吧,回家吧,一輩子都不省事,淨惹事,都回家,都不要理她!」康哥攆著其他的鄰居,讓他們都不理我岳母,大家也都生氣了,都討論著、指點著就走了。岳母看著我們,都不理她,她還在試圖為自己狡辯著,「你看這東西都浪費,他們不要拿回來給我吃呀!」懷裡還抱著一些禮品,說著還往嘴裡填著。「吃,吃,吃,什麼事都壞在你的身上!」張岩突然站起來,從岳母的懷裡搶過來那些東西,全部都撒在了地上,然後,開始瘋狂地砸著踩著,使勁地把他奶奶往外推著。「你高興了,我爸爸走了,我媽媽也走了,妹妹不進家了,你高興了,你高興了,······」一開始的聲音很大,後來聲音越來越小,甚至快說不出話了,又好像接不上氣了,「你給我找媳婦,你給我找媳婦,你看著我在家你也難受是吧,你怎麼這樣呀,你到底還要惹多少事呀!啊,啊,啊,啊,……」他推著我岳母,沒有人管,沒有人拉,他越推越有勁,最後,一把把她倒了,老婆急忙站起來,想制止,伸出了手張開了嘴,卻又坐下了。「你看看啊,我這,我這,我······」岳母感到有些委屈,看著我們,想讓我們幫她說話,看我,我轉身向院外了,看張麗,張麗低著頭,什麼也不說,只是看著院子的地面。「岩岩呀,我的乖孫子,奶奶是為你好啊,我真是為你好啊,我真的,我······」岳母試圖用最大的真誠,去勸慰岩岩,但看到岩岩通紅的眼睛和憤怒扭曲的表情,她又把話咽回去了。岩岩繼續瘋狂地踢打著禮品,有些東西飛的很遠,砸著了雞鴨鵝,還有院子裡的小狗,雞又開始亂飛,有一隻狂叫著飛到了岳母的身上,再抓住岳母的衣服,又從她的頭頂飛過,使原本狼狽的她更加的不堪了,我們都裝作沒有看見。炎熱的中午,人們要麼回家吃飯了,要麼回家涼快了,再者,也都看透了小猛家的事,都不新鮮了,院子外面空蕩蕩的,院子裡也只有岩岩、張麗和岳母三個人。岳母看到這樣的情景,她好像知道自己錯了,坐在地上有些傷心了,不願意再起來。正是在這個空隙,我看到她左手扶著地,右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肋骨處,我知道,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她被自己兒子打斷的肋骨,根本就沒有康復呢,但不知道她又哪兒來狂勁,把那麼多的東西經過幾個村莊給拉回家來,她開始努力地控制著,不去咳嗽,但實在控制不住自己,就開始咳嗽,然後是大聲地咳嗽,劇烈地咳嗽,要是在往常張岩會非常心疼地跑過去,但此時沒有人理她!張岩有些失去理智了,不管我岳母怎麼咳嗽,表情是怎麼痛苦,他直接拽著岳母的右手,就像岳母拖拉羊一樣的,不管地上有什麼,就這樣岳母在雞屎、鴨屎、狗屎,以及一些痰跡上拉過去了,拖出來一道印子來,岳母沒有反抗,只是閉上了眼睛,任憑張岩怎麼做。「岩岩,放下,幹啥呢!」大寧嫂站在自家樓上,大聲地呵斥著,畢竟農村具有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放下,娘的蛋,你這樣人家笑話你!放下!」她大聲地指點著說,又開始有鄰居好奇地過來了。「放下,放下,······」有鄰居老人過來拉扯張岩的手,「你這樣人家笑話你,你奶奶錯了,你不能再錯了,放下!」一開始是一位老人,後來來了三位老人,但只是暫時地阻攔住了張岩,並沒有掰開張岩的手,張岩的臉色煞白,越來越難看,滿臉的大汗珠子往下滾,大家都知道不是好事,但誰也沒有辦法,只好放開手,岩岩開始慢慢地拉著我岳母向岳母的家走去,岩岩走的很慢,看來他透支了身體和心力,他沒走一步都是在挑戰自己的極限,他「目中無人」,甚至連其他的東西也看不見,走到磚瓦堆上,從磚瓦堆上把滿臉疼痛表情的岳母拉過去,走到土堆上就從土堆上過去,甚至走到鄰居的兩輪電動車跟前,還試圖從上面拉過去,都把電動車拉倒了,還在努力著,其他人看不下去了,只好一隻手拽著岩岩給他領路。張岩大口地喘著氣,使勁地張大嘴,眼睛裡沒有一點精神,好像每一步都是人生的最後一步。就這樣一直把岳母拉到了家,狠狠地往地上一摔,然後是見什麼砸什麼,只是幾分鐘一個家就都是破爛了。水桶爛了,滿院子裡都是水;電車砸了,到處蹦的都是塑料殼子;羊也砸的不能動了,躺在地上哀嚎著;雞也砸死了一個,還在做著最後地掙扎;房門也放下來了,砸幾下沒有砸壞,但上面都是砸過的小坑;鍋也砸了,廚房的燒柴火用的大鍋,側處一個小洞,其他的小鍋爛的爛,癟的癟,岳母就呆坐在地上,什麼也沒有看,眼神走向了什麼地方,我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