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回到最初

  車子行駛的很快，一路上車子裡的人都沉默著，只有醉酒的楚薔薇迷迷糊糊中時而發出一兩句囈語。

  距離楚家有一段距離的時候，賀梓凝給楚家打了電話，楚家人早早就等在門口接回了楚薔薇。

  送走了楚薔薇，上了汽車，賀梓凝輕揉了兩下手臂，剛剛被楚薔薇一路枕著，到是真的有了幾分麻木之感。

  陸瑾丞斜著眼眸，一瞬不瞬看著她，良久，這才輕啟薄唇，「梓凝，送你回家，可好？」

  賀梓凝淡淡道，「好！」

  陸瑾丞見她如此，心頭略微閃過一絲不滿，卻沒有發作，而是緩慢移開目光，對司機師傅說道，「送賀小姐回家。」

  

  司機師傅得到口令，腳下也不含糊，油門一踩，車子就飛奔了出去。

  一路上，兩個人都沉默著，仿佛有了某一種默契，生怕打破難得的安靜。

  賀梓凝悄悄轉動了一下頭，目光偷偷掃向陸瑾丞。只見他低垂著頭，雙手十指交握，抵在額頭上，一副很疲憊的樣子。

  賀梓凝的心底一下子就涌動出了一股疼惜，她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手心落在他散散髮絲上，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你很辛苦嗎？」

  陸瑾丞沒有想到她會有如此一問，緩緩抬起頭來，暮色的眼眸里涌動著朦朧的霧氣，炯炯有神看著她的臉。她面容小巧而精緻，一張小巧的嘴巴翕動著，喃喃之間說著綿軟話語，字字如珠，敲擊在他的心田，暖暖的，溫溫的。

  剎那間，整個車廂里都有了溫度。

  陸瑾丞伸手落在她面頰上，乾燥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她面部的輪廓，感受著她的體溫，他沙啞的聲音低低問道，「你是在關心我嗎？」

  吞咽了一下口水，溫潤了一下口腔，他不急不緩，卻不失緊迫性的繼續追問著，「我可以這樣理解，對嗎？」

  賀梓凝一時間語塞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做答。

  她微微蠕動著嘴唇，最後選擇用潔白的皓齒請咬住下唇，緩緩低垂下了頭。

  他哪裡肯依，怎麼可能會放過眼前的這隻小白兔。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賀梓凝小巧下巴上，將她的下顎輕輕抬起。

  他低垂下頭。

  他如此明顯的動作，賀梓凝就算再遲鈍也能夠意識到他要做什麼。

  她屏住呼吸，全身緊繃著，一張小臉微微揚起，半眯著眼眸，安靜的等待著他的親昵一吻。

  就在這個瞬間，一聲尖銳的巨響接肘而來，刺激的人耳膜發痛。

  賀梓凝只感覺一個有力的臂膀緊緊將她護衛在懷裡，熟悉的氣息在她耳畔，令她有一陣眩暈。

  這種眩暈很快就過去了，她的頭腦恢復了清醒，立馬意識到處事情了。

  他們出車禍了。

  這時，一滴水滴滴落在她的面頰上。賀梓凝忙用手指擦拭。將手指送到眼前，掃了一眼。她立時露出驚恐的神情。

  血，是血。

  賀梓凝心頭一驚，忙用力將身上的陸瑾承推開。

  她定睛一看，倒抽了一口冷氣。

  陸瑾承受傷昏迷了。

  不久，一陣急促的鳴笛聲種，救護車飛馳在路上。

  賀梓凝不安的坐在陸瑾承身旁，緊握著他的手。她輕咬著下唇，一臉的驚慌失措。

  一旁的醫生見狀，忙出言安慰，「賀小姐，陸先生的血已經止住了，沒有性命之憂，請放心。」

  沒有性命之憂的確不錯，可是他卻並沒有醒。

  賀梓凝的小心臟抽了一下，一種不詳的預感在身體裡彌散，害的她打了個冷顫。

  非常不幸！陸瑾承此後陷入了長久的昏迷，各種生命體徵卻又顯示正常。

  在醫學已經高度發達的今天實在是匪夷所思。

  大有病急亂投醫的緣故，主治醫生沉思了一陣，試探著開口，「賀小姐，我有一個建議。」

  賀梓凝長舒了一口氣，緩緩問到，「什麼建議，大可講出來，只要是能夠幫助到瑾承，我都會支持的。」

  主治醫生：「也許，我們可以邀請心理醫生加入進行會診。」

  賀梓凝非常驚訝，不解的問，「怎麼會這麼說?」

  主治醫生：「我們已經為陸少做了詳細檢查，檢查的數據結果足以證明陸少身體上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所以，可以將心理因素加進來，讓心理醫生嘗試下，未嘗不可，也許會找到陸少昏迷的原因。」

  賀梓凝安靜的聽著，直到醫生的話音落了，她已經是保持著沉默。

  一時間，主治醫生有些恍惚，他誤以為是自己的言論太過大膽，嚇到了賀梓凝或是引起了賀梓凝內心的反感。

  主治醫生吞咽了一下口水，忙聲音輕顫著，他本想扭轉話鋒。卻不想，他剛剛張開嘴唇，尚未發出任何聲音，賀梓凝反到開口了。

  她說，「好。」

  適夜，賀梓凝拖著疲憊的身子推開了家門。

  家裡空曠曠的，無一人。

  ——

  小王子早就被陸老爺子派人接到陸家老宅了，為的是減輕賀梓凝的負擔，更好的打了公司。

  距離陸瑾承車禍後陷入昏迷已經足足三個月之久，他依舊躺在病床上，不肯醒來。

  經過心理醫生的加入會診，得出了一個讓人無法相信得臨床結論。

  陸瑾承是因為心結緣故陷入了假性昏迷。

  假性昏迷，那就是說他什麼時候會醒過來未可知，全要看他本人的心情。

  聽到這個消息，賀梓凝又高興又沮喪。高興他沒有性命之憂。沮喪，她仿佛是被他故意戲弄中。

  不管怎麼說，只要他活著，一切就好。

  正式在那一天，她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全力以赴的守護陸氏集團，這是她必須為他做的事情。

  賀梓凝很快就獲得了陸老爺子的支持，並在陸老爺子的授權下全全接手了陸氏的所有事情。

  這仿佛就是一個循環，一不小心就回到了最初。

  難道冥冥之中，真的是命中注定?

  賀梓凝彎身脫下高跟鞋丟到地板上，赤腳踩著地板走向酒櫃，倒了一杯紅酒，淺淺飲了一口。酒液在她口腔里漫開，香醇的味道在蓓蕾間彌散。

  沒有陸瑾承的日子裡，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

  再遠處的一個房間裡，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眸正貪婪的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畫面。

  畫面上正是此時在自斟自飲的賀梓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