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恐懼的深夜

  漸漸，有了動靜，甲區、丙區都傳來了尖叫的恐懼聲。

  丁區離得比較遠，丁區深藏在青雲山的山谷里，所以，那邊發生什麼，這裡根本就聽不到。

  牛細毛時不時到甲區附近走一走，很想看看那邊的情況。

  甲區確實很熱鬧，這邊一聲「啊~」，那邊一聲「呀~」，尖叫之後又是一片寂靜。

  這種靜，有種冷到骨髓深處的感覺，使人聯想到地獄，聯想到冥城，還聯想到埋在地里的白骨。

  

  倒是這幾聲「啊」，使人意識到這裡還存在有生物。

  夜，越來越深，天空的月亮也時隱時現，西邊，一塊塊黑雲朝這邊飄來。

  這時隱時現的烏雲給人一種詭異感，使人感覺到，飄來的似乎不是烏雲，而是一排排，一群群鬼魂。

  牛細毛也忍不住時不時朝西邊的上空看一眼。

  「啊！」

  「嗚！」

  「呀！」

  各種聲音從甲區和丙區傳來。

  突然，一聲很長很長的「啊」從丙區傳來，接著，有人高呼，「自殺了！有人自殺了！」

  接著，就是慌亂的腳步聲。

  醫院有預案，各病區的工作人員不管發生了什麼，都在自己的病區堅守不動，而機動隊隨時支援出事的病區。

  很多人的腳步——其實，真正跑過去的也就是四五個人，他們朝丙區奔去，很快，那邊就是鬧哄哄的，顯然，那邊出大事了，有人掛了。

  牛細毛突然意識到，有個很明顯的問題，自己怎麼就沒有考慮呢？為什麼乙區這麼安靜？

  真的，乙區為什麼安靜呢？

  昨天晚上是不是這種情況？

  難道說乙區有趙靜茹他們幾個，所以就安靜？如果是，那麼，甲區不是有陳太忠嗎？

  牛細毛知道，今晚上是不能睡覺的，雖然乙區的病人都睡得安穩，但是，他很擔心這氛圍會影響到乙區來。

  再說，他隨時準備支援甲區。他對甲區很有感情。

  來到趙靜茹的房間門口，他沒有進去，這女人有種不敢偷窺的威嚴，在門口站了一站，裡面很安靜，他輕輕離開了。

  他又到林世輝門口站了站，然後推開門朝裡面瞄了一眼，林世輝筆直的躺在床上，即使睡著了，他也在做他的頂樑柱。

  華師宇也沒什麼異狀，睡得很踏實。

  文敏君也睡得很好，他的病房牆壁上貼了一張紙，即使熄燈了，還能看得清清楚楚，四個大字，「浩然正氣」。

  在病房裡轉了一圈，牛細毛又來到連接甲區的走廊盡頭，從這裡，可以看到甲區的一部分。

  這邊的情況就不一樣了，尖叫聲此起彼伏，後又怒斥聲，打鬥聲，摔東西的聲音。

  顯然，病人在發狂。

  月亮又不見了，密密的烏雲籠罩在醫院的上空，這時候，甲區，還有丙區，突然安靜下來，替代的是空中的嗚嗚風聲。

  這是風聲嗎？

  牛細毛都有些懷疑了。

  烏雲，朝醫院壓過來，壓得很低很低，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

  奇怪，明明都亮著燈，可就是看不見遠處，黑蒙蒙，就好像空氣中散布著一層墨魚粉。

  這是一種不詳，這種不詳浸透到每個人的骨頭，就連牛細毛都感到侵害了筋骨和內臟。

  不能再這樣下去！

  牛細毛突然預感到，這種不詳要是侵害的時間長了，對病人不好，對醫院的工作人員也不好。

  該行動了。

  可是，牛細毛能有什麼行動？

  要說該有行動的，應該是院長。那個長得連鬼都害怕的院長，這個時候死哪裡去了？難道，他在睡覺？

  打個電話給他。

  牛細毛撥通了電話，院長似乎並沒有睡，而是懶洋洋地問：「誰呀？」

  「我牛細毛。」

  「哦，細毛啊，有什麼事？」

  「你沒發現醫院裡的事嗎？」

  「醫院有事嗎？」

  「怎麼沒有？現在這樣黑沉沉的，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有問題？細毛啊，我告訴你，這沒有什麼不正常的，不就是烏雲嗎？」

  牛細毛大聲說：「你見過這樣的烏雲？」

  院長並沒有生氣，說：「好吧，我直說吧，這烏雲不正常，再過幾小時，離這裡幾百公里的確山市將有一次五級地震。」

  「……」

  牛細毛沉默了。

  他沒有想到，這裡的詭異情形的影響，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喂！細毛，你還在嗎？」院長在那邊說。

  「在呀。我沒聽懂，你說確山市會地震？」

  「是呀，這不是地震雲嗎？這雲飄向的地方不就是確山市嗎？」

  這話一點也沒有可信度。

  牛細毛不想和他扯了。

  這院長根本就是在敷衍他。

  「現在的問題是解決醫院的問題。院長，難道，你不覺得該採取措施了嗎？確山地震，與我們有什麼關係？」牛細毛大聲說。

  「確實沒關係。但是，你覺得我們醫院有問題，假如真有，我又有什麼辦法？你不是學醫的，你不知道，遇到這種天氣，這種地震雲，會影響病人的情緒，所以，現在病人有所反應，都是正常的。」

  正常的？

  地震雲影響病人的情緒？

  這時，又有病人尖叫了。一人尖叫，接著就是很多人尖叫，一下子，沸騰起來。

  「有鬼呀！」

  「有鬼呀！」

  牛細毛抬頭一看，烏雲中，真的有鬼，至少，這形狀很像鬼魂。

  「院長，有鬼呀，真的是鬼。」牛細毛也有些恐懼了。

  「幻覺，細毛，那是地震雲的詭異形狀，沒事，你別在外面看了，回到值班室吧。記住，病人發狂，都是地震雲引起的。烏雲過去了，就好了。」

  這話似乎有理，但是，牛細毛覺得，院長是在敷衍他。

  對，沒錯，院長是在敷衍他，因為，他看到院長了，他就在烏雲下面，若隱若現，他手裡拿著一柄劍。

  「院長，我看見你了！」牛細毛不想被敷衍，他想捅破這張紙。

  「你見到我了？奇怪，我見不到你呀。你看到我在哪裡？」院長好像有些慌張。

  「你就辦公樓下的草坪里。」

  「胡說！我在辦公室。嗨，細毛，趕緊進去，你也會受地震雲的影響，你會魂魄失據，會大病一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