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會好好的

  顧沉風目視前方有節奏搖擺的雨刷，嗓音沉啞，「恨吧，恨比愛更容易忘記。」

  「你病了嗎？」還是禁不住的想要知道，他為什麼會死？

  顧沉風應了聲，「嗯。」沒再說其他。

  「那你還能活多久？」蘇影發出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她是真的不敢回頭看他。

  顧沉風有所疲憊的倚在車椅背上，偏頭看著固執的不肯理他的蘇影，「我也不知道，應該沒多久了吧，不過我並不害怕，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和安安。」

  蘇影濕著眼眶回頭倔強的看著他，「好，我答應你，配合你找回我們遺忘的曾經，找到我們失憶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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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沉風深深的凝視著她，抿嘴欣慰的淺笑著，伸手不舍的輕撫著她的臉頰，「別哭，好嗎？」

  本來還能忍住的，他這麼一說，淚水幾乎是奪眶而出，蘇影低頭，迴避他心疼的眼神，解開安全帶，「謝謝你送我回來，路上回去小心。」

  蘇影幾乎是落荒而逃般的打開車門離開，停車的位置到她家樓道只有十幾米的距離，她沒有打傘，他也沒有打車護她。

  蘇影離開後，顧沉風並沒有離開，他似乎已經習慣了每晚都將車停在她家的樓上，一直到看著她房間的燈熄了，他才會離開。

  顧沉風其實已經發現了一些事情，只是還不確定，其實更多的是，他不願意相信，毀了他幸福甚至一生的人，會是自己身邊最親最近最信任的人。

  蘇影站在窗邊望著始終停在那裡沒有離開的車，他是打算一直坐在車裡嗎？不走也不來。

  她去廚房煮了面，心情太壓抑，也不想做其他的飯，出鍋盛在碗裡兩碗西紅柿雞蛋面，她撥通顧沉風的手機。

  「進來吃飯吧。」她從容不迫的說道，安靜的聽著手機聽筒那邊的動靜。

  顧沉風喉嚨發脹，艱難的應了聲，「好。」

  他也沒有舉傘就跑了進來，蘇影站在門口等著他，他進來的時候，她站在他的面前，踮起腳尖拿著柔軟的毛巾幫他擦拭頭髮上冰涼的雨水。

  這一刻的溫暖像是一直生活在一起的恩愛夫妻，下班回家的丈夫有妻子在家的等候，顧沉風只顧著感受這一刻的溫馨，忘了他應該稍稍低一下頭，這樣她才不會一直踮著腳。

  蘇影一邊幫他擦一邊抱怨，「您能低一下您這高貴的頭嗎？胳膊很酸的。」

  顧沉風深眸一瞬不瞬的凝著她，沒有低頭，微微彎身，長臂禁錮在她的大腿上，猛然用力將她舉高高。

  這樣，她可以輕鬆的幫他擦拭頭髮，他只要抬起頭，還是可以看到她。

  蘇影低頭看著認真享受的顧沉風，故意問他，「誰讓你抱我的？」

  顧沉風賴皮，「我想抱。」

  蘇影板著臉白他一眼，「放我下去。」

  顧沉風耍賴上癮，「不想放怎麼辦？嗯？」

  蘇影直接把毛巾勒在他的脖頸上，威脅他，「放不放？」

  顧沉風笑著搖頭，「不放。」

  蘇影也不能真的勒他啊，「趕緊放，麵條還吃不吃了。」

  顧沉風直接抱著她去餐廳，到了餐廳才放她下去，毛巾掛在他的脖子上，還是蘇影幫忙拿下去的。

  顧沉風看著一大一小的兩碗西紅柿雞蛋面，「就吃這個？」

  蘇影坐下，態度明顯，「不想吃可以走的。」

  能走嗎？她吃著他看著，他都不可能走的。

  吃麵的時候顧沉風問，「蘇牧沒在家嗎？」

  蘇影抬眼看他一眼，「你覺得呢？如果在家你剛才那樣抱著我，估計現在已經被打殘了。」

  顧沉風想法卻不同，「那也未必，早上被在床上抓到，不是也沒被怎樣，我覺得蘇牧並沒有非常討厭我。」

  呵呵，這人自我感覺是不是太良好。

  兩個碗兩雙筷子，蘇影也推給他，「我做飯你洗碗，公平公正。」

  顧沉風沒意見，拿著碗筷進廚房，低頭洗碗的時候，蘇影去找了件蘇牧的衣服，想著過會兒讓他洗個澡換一下，他衣服有些濕，穿著肯定不舒服，還容易著涼。

  拿著衣服準備站在廚房門口想要和他說一聲的時候，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紅色的鮮血順著他的鼻子一滴一滴滴答在水池裡。

  顧沉風看到清水混合上紅色的鮮血瞬間變成粉紅色的液體時，匆忙的抬起頭來，手上還有洗潔精的泡沫，一時間也不知道哪裡有紙巾，想要打開自來水先把手沖乾淨，但因為仰著頭看不到水龍頭開關在哪兒。

  一團紙巾堵在他的鼻孔間，耳邊聽到蘇影擔憂的責備，「沒人告訴過你，流鼻血的時候不能高仰著頭嗎？」

  她進來的時候，顧沉風低下了頭，但都是為了可以看著她，蘇影看他一眼，按低他的腦袋，打開自來水用水幫他洗剛才洗臉頰上的血跡。

  一句話沒說，轉身回去拿了剛才搭在餐椅上的毛巾，先幫他把臉頰上的血處理趕緊，纖細的手指捏著他鼻翼上方，這樣止鼻血應該效果會快一點兒。

  直到血流的不想剛才那麼多那麼急，她才用紙揉成小小的紙團塞進他的鼻孔，所有動作，不熟悉但也不生疏，像是一個大人在照顧一個孩子。

  顧沉風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的每一個動作，等拿到死亡通知書的那一刻，他覺得死亡是解脫，甚至沒有活下去的任何念想。

  看著眼前的她，他突然不想死了，一點兒都不想死，好想一直就這樣陪在她的身邊。

  蘇影拿著他的手幫他洗手，洗乾淨後又擦乾，聲音不大也不小，很平靜從容的說，「先出去吧，我洗碗。」

  廚房很小，站著他們兩個人就有些太擠，他幽眸深深的凝著她，在她轉身洗碗時從背後抱住了她。

  蘇影沒有掙扎，反而擔心的問他，「你不舒服嗎？」

  顧沉風下巴磕在她消瘦的肩上，「太瘦了，抱著一點兒也不舒服，以後要多吃飯，知道嗎？」

  蘇影繼續洗碗的動作，洗好後放在碗架上，在他的擁抱下轉身面對著他，雙手抬高，圈在他的脖頸上，認真的看著他，「好啊，我答應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