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人牙子

  一夜繞得飛快，天開始逐漸轉亮。

  樓芷嫣知曉此處不是久留之地，趕緊拽著冰兒走了。

  「小姐，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呀？」

  「出城，我們出城！」

  京城畢竟是天子腳下，樓建明又是將軍，難保不會發動同撩一起找她，雖然她覺得不會，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小心點，離這個京城遠些總歸沒有錯！

  兩人步子走的飛快，她們的時間不多，待早上那些丫鬟就會發現她們不見了，故而得在她們發現之前趕快出城。

  天色微微亮，兩人卻已走得滿身是汗。

  「咕嚕咕嚕」馬車的聲音在這靜謐的環境中被無限放大，兩人皆是心中一驚，拔腿便逃。

  可是兩個精疲力盡又身負重傷的人怎麼跑的過馬車呢，兩人幾乎是眨眼的時間就被追上了。

  馬車上下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人長得五大三粗的，臉上還蓄著大鬍子，眼睛下頭有一條可怖的疤，讓他整個人顯得十分兇狠。

  

  「呵呵，相公，竟是兩個妙齡女子呢，真是萬幸！」女人湊在男人耳邊笑著說。

  兩人對視一眼，女子便似是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

  「我瞧兩位姑娘行色匆匆的，這是要去哪兒呀，我夫妻二人剛好要出城去，不若載兩位姑娘一程？」

  女子笑著走過來牽住二人的手，倒是絲毫不見外。

  樓芷嫣畢竟是演員出身，哪裡看不出來這女子的裝模作樣，她不著痕跡地將手從女子手中抽出，而後裝做客氣地說道。

  「多謝大姐一番好意，只是我們與你並不同路，就不勞煩大姐了。」

  她說著朝冰兒遞了個眼神，冰兒心領神會，也是默默抽出了手。

  只聽樓芷嫣一聲「跑」兩人便似不要命了似的飛奔起來。

  那夫妻二人顯然沒想到這兩個看上去髒兮兮的小姑娘竟能看也他們的意圖，一時還未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那男人已經提起綁在身上的鞭子追去。

  男人是在江湖走慣了的，身上帶著些武功，只一會兒便將兩人追到，他陰沉著臉將兩人用鞭子綁了起來，隨後將兩人扔到了馬車上。

  「敬酒不吃吃罰酒！區區小丫頭片子還想跑！」男人渾濁的聲音隔著馬車傳進來。

  「相公莫氣，今日也算是收穫頗豐了，本來逃了一個，現在又送上門了兩個，這不還賺了嗎！」女人討好的說道。

  「而且這兩個絕對比那一個值錢，我識人無數，這兩姑娘雖然滿臉是泥，但依舊掩蓋不住芳華，可見長得很好！」

  女人說著又開始盤算起來，「到時候咱倆就管周媽媽多要點，反正我敢打包票，她那兒的花魁定比不上裡頭那姑娘！」

  樓芷嫣聽著總算是明白了，合著她們這是剛跑出來又遇到了人販子啊！我的天哪，請問還有比她更慘的嗎？

  「小姐，這，這可怎麼是好？」冰兒一個深閨長大的小丫頭，自然沒碰到過這種情況，一時間嚇得聲音都開始抖了起來。

  「別擔心，這夫妻約莫就是人伢子，大概是想把我們賣了撈些錢，咱們如今身上都有傷，硬跑肯定不行，只能從長計議了！」

  她這話也不是在嚇唬冰兒，畢竟那個男人看上去的確不好惹，而且他身上有武功，硬碰硬，對她們來說肯定沒好處！

  「那，那小姐，我們會被賣掉嗎？」

  「當然了，人伢子最是唯利是圖，方才聽他二人對話，我想她們應該會將我們賣去青樓。」

  那女人話中提到了一個周媽媽和花魁，所以她的意圖是顯而易見的。

  只是她顯然忽略了冰兒這個古人的承受能力，她聽了樓芷嫣的話心中只覺得害怕，低聲地抽泣起來。

  「我還是清白之身，若讓我入青樓，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嗚嗚……」

  「冰兒，別這樣，其實也許我們能逢凶化吉呢，還有命只有一條，千萬別再輕易說放棄了！」

  她經歷過生死，更是在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所以她很惜命。

  況且，她可不認為就真的是走頭無路了，也許另闢蹊徑她會活得更好！

  她心下已有打算，只是暫且不想說出來。

  馬車漸漸慢了下來，隨後女人從外頭進來，不知從哪搞到了兩條乾淨的衣服。

  她將一塊沾濕水的帕子遞給樓芷嫣。

  「姑娘，擦擦吧，擦完把衣服換上，大姐我馬上帶你去個好地方，保證你自此以後飛黃騰達，不可限量！」

  她那雙細長的眼笑眯眯的彎成了一條線，瞧著樓芷嫣，就仿佛在瞧一個行走的大錢袋子一般。

  樓芷嫣自知反抗沒好處，乖乖的接過帕子，開始擦臉，唉，可惜她一番計劃，還說將臉塗髒，方便逃跑呢，豈知到頭來白算計了。

  她擦得很快，不一會兒那張精緻妖冶的臉便再也遮不住了。

  而女人直直地看著她看得都快痴了，她突然大笑起來，「我果然說的沒錯，相公，我們這回要發了！」

  女人說著便又掀簾出去了，不一會兒馬車就又動了起來。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才又停下，此時天已大亮，仔細聽還能聽到各種聲音。

  恍惚聽到女人去敲門的聲音，而後馬車就直接進了門。

  「周姐姐，您近來可好呀！如今咱這鳳棲樓在京城那也是紅紅火火的呀！」女人笑著開始拍馬屁。

  「得了得了，別貧嘴了，今兒來得這樣早，是有什麼好貨？」被喚周姐姐的顯然是被女人馬屁拍的很開心，打著哈便笑著問道。

  「唉喲，還是周姐姐您料事如神啊，確是好貨，而且我敢打包票，有她周姐姐的鳳棲樓絕對會座無虛席！」

  女人說著便牽起這個周媽媽的手來到馬車邊。

  周媽媽顯然是不信這女人說的話，只當她是為了多要點價才說得這般誇張。

  她用絹帕捂住嘴，又打了個哈，走的那是個漫不經心。只是，當她在馬車前站定，看到車內坐著的樓芷嫣時，嘴巴不由得張大了。

  料她在這一行這麼多年，閱人無數，也從未見過如此嬌艷美麗之人，那張臉是嫵媚中透著幾分清純，清純中又帶著幾絲靈動，當真是絕色！

  「果真是絕色，開個價吧！」側過臉瞧著身旁的女人，周媽媽直截了當的說道。

  女人就等著周媽媽這麼說呢，於是趕緊接過話來。

  「您看，咱也是老生意了，這樣的絕色我等一個想到的就是周姐姐你，所以這個數您看如何？」她說著比出一個一的手勢。

  「一百兩？」

  「是一千兩，周姐姐，這樣的絕色，一百兩豈不是太少了，再說你看我這一千兩是買一送一，咱姑娘身邊的小丫頭雖不如姑娘，但皮相也是很好，到時候這主僕二人還指不定能讓姐姐您賺多少呢！」

  女人說得天花亂墜的，見周媽媽還在猶豫，趕忙又加了一劑強心針。

  「再說這樣好的姑娘，周姐姐捨得拱手讓人嗎？」

  「一千兩就一千兩，去帳房支錢，你們就可以走了。」

  周媽媽咬咬牙，忍痛說道。

  待打發走了那人伢子，才喊來一個丫鬟，吩咐她將樓芷嫣與冰兒帶下去梳洗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