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奇怪的紋身

  「雨越下越大了，咱們先去躲一會。」李知淵讓張青把背簍放下，自己幫著背上，隨後輕車熟路的將張青帶到了一個山洞。

  「這麼近的山洞，我居然沒看見。」張青撇了撇嘴。

  山洞不大，不過兩人躲雨正是合適。

  「現在時辰還早，只不過變了天，看起來很晚而已，等會咱們看看雨會不會停，若是停，咱們繼續下山，畢竟山上太危險了。」李知淵皺著眉看天。

  「奧，好。」張青點頭，表現乖巧。

  李知淵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身旁之人，「以後不要自己上山了，你若是想來，等我要上山時一塊來便好。」

  

  「好！」張青並未拒絕，在她來看，上山有個熟練的伴還真是不錯的。

  「咕嚕咕嚕……」

  兩人正沉默著，張青的肚子傳來一陣叫聲，讓她尷尬得不行。

  「餓了吧？你在這等著，我去給你摘些野果。」

  「奧……好！」張青點了點頭，臉熱得慌。

  李知淵一下子便消失在小小的山洞裡，約莫過了幾刻鐘，他便抱著一堆野果出現在張青的面前。

  「快吃吧，吃不完便帶回家。」李知淵擼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真甜！」張青也不客氣，拿起野果便放進嘴裡，她現在實在是太餓了。

  李知淵看她吃得開心，自己也拿起野果啃了起來。

  「哎？知淵哥，你這紋身是啥啊？還挺好看的哈。」張青眼睛尖，李知淵一抬手她便看到他手腕處有個紅色的小紋身，只不過沒太看清楚，所以不知道是啥。

  「我也不知道。」李知淵眼神閃爍了一下，有些不大自在的將袖口系好。

  張青將他的小動作看在眼裡，直覺告訴她，那不是一般的紋身，看李知淵不自在的動作就能看出來，不過她並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兩人之間莫名的沉默下來，好在這個時候天上的雨漸漸停了下來。

  「咱們還是先下山吧，趁著還能看到路。」

  「好。」

  於是，李知淵背著背簍走在前面，而張青則是走在後面抱著沒吃完的野果。

  因為前面有李知淵在的原因，所以張青不用擔心前面的路好不好走，前所未有的放鬆。

  下山的路有些難走，兩人走了差不多一個半時辰，好在，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兩人已經走到了山腳。

  等張青一腳跨進院子的時候，張氏和張藍激動得直接抱住了她。

  「哎呀，你們怎麼回事啊？我這不是回來了嘛~」張青見兩人這樣，不禁有些著急。

  「你還好意思說，走之前你咋和我說的？要不是知淵，只怕是見不到你了！」張氏今天一整天都是提著心過的，她們這個家現在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好好好，我錯了，下回我直接跟著知淵哥進山好吧？」張青沒辦法。

  「今天又麻煩你了，這樣，在我們家吃飯！」張氏擦了擦眼角的淚，連連向李知淵道謝。

  「不用了，舉手之勞。」李知淵將背簍放在地上，和她們打過招呼便回了家。

  「你們看看我今天的收穫！」等李知淵一走，張青像是獻寶一般把滿滿的背簍放在兩人面前。

  「這麼多，咱們可以不用吃野菜啦！」張藍笑著眯了眯眼。

  「還有這個，明天我就賣了！」張青將人參小心翼翼的放好，「回來的時候我好像還看到了一株，有時間還得確認一下。」

  「對了，這甜筍我打算給知淵哥家送些過去，剩下的咱們可以做筍乾，或者酸筍！」

  「咱們還能賣錢呢！」

  隔壁的李知淵，聽著她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想到之前小姑娘看到的紋身，李知淵撈開袖子，趁著月光又端詳了好一會。

  「你回來了？你又在看你紋身呢？」李戊出門便看到自家孫子一臉出神的模樣，有些不大放心。

  「嗯，我在想，什麼時候我才能找到他們。」

  黑暗中，不知是誰嘆了一口氣。

  正是月明之時，張青收拾換了身衣服，又找了塊案板坐在月光之下咚咚咚的切筍。

  甜筍這東西，本就是越快處理越好，如今又到了七月流火的季節，未來天氣大好的日子會越來越少，能趕上一日是一日。

  張氏挺著肚子倚在門邊：「青兒，進去切吧。」

  「沒事兒，我馬上就切完。」張青嘴巴說著話，手上的動作也沒停，「等會兒，我先把酸筍泡上，明天早上如果出了太陽，您就把剩下的拿出去曬成干筍，放便冬天吃。」

  張氏皺了皺眉，知道張青是要去鎮上把那幾株人參賣了，便點頭應道：「去鎮上的時候小心一些。」

  「嗯。」張青應了一聲，「娘，轉眼己經入秋了，我看藍兒的衣服也得重新做兩套。」

  張藍以前在顧家的時候，吃不飽穿不暖的，整個人都瘦瘦弱弱的，自從她們離開了顧家，張藍雖說日日幹活，但吃得也不少，個子拔起來也快，以前穿的衣服都磨的差不多了。

  「嗯。」張氏從身上摸摸索索的找出幾個銅板，「你明日去鎮上的時候，扯兩塊布，我替你們姐妹倆兒做一套。」

  張氏本就在家養胎，平日裡根本沒有什麼進項，這幾個銅板估計又是她趁張青不在家的時候，去給人家漿洗衣服得來的。

  張青抬眉看了她一眼，「娘，以後不要去給人家洗衣服了，河邊濕滑，您若是摔了，我們倒是得不償失了。」張青指了指角落裡被包的好好的人參，「您看，我會努力賺錢的！」

  「我們娘兒三個，如今都指著你。」張氏長長的嘆了一聲，「我這不是想，能賺一個是一個麼。」

  張青將切好的甜筍推到木盆里，又借著清水洗了個手，扶著張氏進屋：「而今吶，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養身子，早早睡覺，生出來的娃娃也會漂漂亮亮的。」

  張氏：「……」

  第二日清晨，天還灰濛濛的，張青便將根須完整甚至還帶了點兒泥的人參包好，將裝了小半筐甜筍的簍子背起準備趕馬車去鎮子裡。

  她盤算著東西己經整理完畢，輕輕的將小木門掩上，轉身要走時，卻看見身後有一個人影。

  張青一個漂亮的迴旋踢，那人往後退了幾步，立在原地：「張姑娘……？」

  她這才反應過來，是隔壁的李知淵，她尷尬的笑了笑：「你怎麼這麼早？」

  李知淵晃了晃手裡的東西：「家裡一些存貨，拿去換銀子，你也要去鎮上麼，不如坐我的馬車去吧？」

  「好啊。」張青坐在李知淵的馬車上，又行了半里路，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給昏暗的天地帶來一點兒微弱的光忙，張青這才看清，李知淵要拿去換銀子的，是一些動物的皮毛。

  李知淵的馬車趕的很穩，但遇上泥路大坑，總歸是要顛簸一些的，張青將振開的皮毛歸攏，一陣清風吹過來，鼻尖瀰漫著青草的香氣。

  「李大哥，這些皮毛看起來油光水滑的，想必冬日拿出去賣，會更加值錢。」

  現在這個時節，還沒有到那麼涼的時候，好的皮毛賣不上好價。

  李知淵一邊趕車，點了點頭，心裡倒是升起一絲甜意，張青這是在關心他麼？

  「這是以前的存貨，待天氣再涼一些，動物吃得更膘肥體壯，皮毛能更好。」

  張青：「……」

  合著這些，在李知淵看來都是次品麼？

  李知淵本就不多話，如今專心趕著馬車，更是一路無言。

  兩人到達鎮上時，己經是辰時一刻，主街道上的小攤販，將冒著熱氣的蒸籠掀開，便是香氣四溢。

  張青跳下馬車，提起背簍就要走。

  「不如吃個早餐再走吧！」李知淵手裡握著馬鞭，臉上笑吟吟的。

  張青立在原地，呆呆的想，為什麼李知淵會這麼白呢，和村里其他人都不一樣，笑起來也是自有一股不一樣的氣度。

  看起來，就不像那個村子裡的人。

  「張姑娘？」李知淵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張青眨了眨眼睛，這才回過神：「怎麼了？」

  「我是說，要不要吃點兒東西？」李知淵將手裡的熱氣四溢的包子遞過來認真的看著她。

  張青一向不是矯情的女孩子，接過東西道完謝就開始邊走邊吃，和李知淵約定了時間之後，找了一家藥材店走進去。

  掌柜以為來了客人，快步迎上前，一見張青穿著破舊，沒什麼錢的模樣，臉立刻拉的比驢長。

  對於這種逢高踩低的人，張青早就見怪不怪了。

  臉上依舊掛著笑意，看著非常討人喜歡。

  「出去，出去，我們不賒藥！」

  掌柜一看張青的模樣就知道，肯定又是哪家治不起病的窮鬼，來討藥來了。

  張青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扯起最和善的笑容：「我不是來賒藥的。」

  掌柜一聽不是來賒藥的，頓時放下了心：「行吧，小姑娘，你要抓什麼藥啊？」

  「我也不是來抓藥的。」

  「不抓藥，你來我們這幹什麼？」掌柜眯著冒精光的眼睛，「去去去，沒事兒別妨礙我做生意！」

  張青咬著牙，將包好的人參拿給掌柜看：「您看看，這是我昨日在山裡采的人參，根須完整，絕對的上品。」

  掌柜的眼睛一亮，最近正是秋季進補的時節，人參又是進補的最好選擇，現在藥材市場上，人參都是緊俏貨。

  「這個人參，一看就只有十年，不是什麼上品，值不了幾個錢。」掌柜撫著鬍子，目露精光，這小姑娘一看就不識什麼貨。

  張青確實是不識貨，但是她在現代，可是跟著她媽媽砍價，砍遍小區無敵手。

  自然知道這掌柜是在故意壓低價格。

  「這樣麼？」張青眨了眨眼睛，一幅無辜少女的模樣：「那我去別家看看吧。」

  這鎮上，就兩家藥材鋪子，這小姑娘手裡起碼十幾根須尾俱全的人參，如果被對面那家鋪子得了去，那豈不是虧大發了？

  「哎，小姑娘，這人參又不是不滿十年的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