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你什麼意思

  「葉風你……你什麼意思……」

  古秘書能做上余錦成的秘書，本事還是有點的。

  他心中已經想到了可能的結果，但本能不願意承認，不願意接受。

  因為要是真的按照葉風所說，那自己的下場絕對好不到哪去。

  可是，葉風哪裡會了解沈總？！

  想到這裡，他道：「葉風，你根本不了解我們沈總的行事風格，她可不是你說的那麼不擇手段，誣陷別人。」

  葉風笑道：「可你這情況，沈雨欣用誣陷嗎？這不是實打實的實情？」

  古秘書面色變得越發蒼白，不說話了。

  葉風又看向余夫人，發現這女人焦急地看著古秘書，臉上還帶著天真的迷糊。

  她完全沒聽懂葉風和古秘書到底在說什麼，只知道情況很不妙。

  

  葉風見達到了目標，話鋒一轉，道：「但我可以保住你們，只要你們聽我的。」

  床上的余錦成心頭一跳，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在他眼裡，沈雨欣也好，古秘書也罷，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在自己病重後，沈雨欣竟然一次也沒露臉過，這分明是沒把他這個老董放在眼裡。

  而且他早就猜到了沈雨欣會趁機掌控余氏製藥，只恨自己那個兒子太過廢物，董事會裡沒人願意他掌權……

  可是，真要讓他選擇的話，他寧願便宜沈雨欣，也不想讓葉風借著古秘書插手余氏製藥的事。

  要不是這傢伙，龍澤不會身陷囹吾，自己更不會被氣得臥病在床，任人魚肉。

  總而言之，葉風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余錦成心中再次掀起波瀾，忽然聽到古秘書半信半疑道：「你？有辦法保住我們？」

  「不錯。」

  「你要怎麼保住我們？」

  「很簡單。」葉風笑了一聲，「不過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古秘書漲紅了臉：「你什麼意思？！」

  葉風搖搖頭：「不要著急，只要片刻，等我姐和余董事長談過話之後，我就可以告訴你方法了。」

  「你……」

  「現在，我想請你和余夫人迴避一下，給我姐姐和余董事長一個私、密的談話空間。」

  「我……」

  不管古秘書的拒絕，葉風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霎時間，鐵鉗般的力量疼得古秘書嘶了一聲，身不由己地順著葉風的力道，往臥室外走去。

  余夫人左右看看，對上葉子卿清冷的眼神，心中有些畏懼，也乖乖地跟了上來。

  只剩下葉子卿和余錦成兩人，一站一臥，默默對視著。

  余錦成看著這場面，心中十分疑惑。

  他知道這是葉風的姐姐，還知道這女人不是他的親姐姐，而是葉大強領養來的。

  可不管怎樣，這都是他和葉子卿第一次見面，不覺得自己和她有什麼好說的。

  葉子卿抬眼看著瘦了很多的余錦成，從他和父親相似的眉眼，到迥然不同的鼻樑，再到有些神似的面部輪廓。

  歲月在他臉上留下刻痕，將他皮膚變得乾枯。

  她心中忍不住想：要是自己父親活到這個年紀，也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葉子卿見過余天成年輕時的照片，意氣風發，有著軍人特有的幹練氣質。

  而眼前的人，衰老，枯黃，要不是眉眼和父親年輕時太過相似，她都不敢認。

  葉子卿沒說話，余錦成不能說話。

  兩人就這麼幹巴巴地對視著，漸漸地，余錦成也發現了不對。

  葉子卿看他的眼神，就像透過他看到了另一個人，眼中帶著緬懷，帶著隱隱的欣喜，還有著隱隱的悲傷憐憫。

  余錦成心中忽然有些慌亂，他有多久沒被人這麼看著了？

  那眼中的憐憫，比古秘書他們的羞辱更讓他憤怒。

  從俯瞰別人的存在，成了被俯瞰的人。

  這怎麼可以？！

  這時，葉子卿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余先生，你還記得余天成嗎？」

  轟隆一聲，仿佛驚雷劈在頭頂，余錦成瞪著眼睛，不動了。

  在不久前，在被古秘書他們肆意凌、辱的時候，余錦成心中曾經想過，要是自己大哥還在，這些人絕對不敢這麼對自己。

  在那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想過余天成這個名字。

  那就像是年少時的一場夢，羸弱少年虛構出來用來保護自己的大哥。

  可他也知道，那不是夢。

  是一場比夢還要荒誕，還要惡劣的戲劇。

  「呼呼……」

  余錦成剛剛有所恢復的手腳，再次陷入僵硬。

  他眼睜睜看著葉子卿一步步靠近，像是看到索命的惡鬼，來讓自己給大哥賠罪。

  他已經明白葉子卿為什麼要和自己說話了。

  這女人是大哥留下復仇的孽種！

  對啊，看看那眼睛，和大哥多像，像是一潭清泉，輕易便映照出了世間所有景象，就像此刻眼裡那個面目可憎的自己。

  「呼呼……」

  余錦成感覺自己脖子也不再接受控制，他想要扭頭逃避，卻連這個都做不到。

  整個身體從頭到腳都是僵硬的，最後蔓延到一張臉。

  葉子卿看著余錦成的病情忽然嚴重，嘴巴開始往一邊歪，仿佛橡皮一樣，直直歪到了耳畔。

  兩個眼睛也不再對稱，和眉毛一起，形成一條斜線，裡面是努力想要滾動的眼珠，卻連這個動作也做不到。

  不像了。

  和自己的父親，一點也不像了。

  「你在害怕？」

  葉子卿輕聲問道。

  余錦成連呼呼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只有喉嚨里微弱的嗚咽。

  葉子卿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他臉蛋一下。

  觸感乾枯，即便是被歪嘴繃緊了，也沒有年輕人特有的彈性。

  當初那個逼得父親離家的男人，真的老了？

  葉子卿心頭五味雜陳，眼眶有些溫熱，最終哈地一聲笑出來。

  「嗚嗚……」

  余錦成努力想控制舌頭說出一句話，卻發現自己連舌頭都感覺不到了。

  「你知道嗎，你的嘴巴現在在這裡。」

  葉子卿伸手點在余錦成耳畔，余錦成歪斜的眼睛僵硬地顫抖著，滿是恐懼。

  自己的嘴已經歪到耳邊了？

  那自己還能恢復嗎？

  葉子卿看出他的恐懼，笑著道：「你不要害怕，余龍澤不在，我會照顧你的。」

  「連帶著余氏製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