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風塵

  江蔚簡單介紹了一番。

  徐曼是人精，八面玲瓏的口才練就的爐火純青，「沒想到榕城還能見到這麼雍容華貴的太太，幸會幸會。」

  蘇怡笑得燦爛，「哪裡，你也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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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曼和江蔚交換眼神，彼此眼底皆是一片冷淡。

  這時，蘇怡身旁的年輕人俯身提醒道：「蘇小姐，先進去吧，先生馬上要到了。」

  司機聲音不大，卻能讓在場的幾人都聽清楚。

  蘇怡臉色微變，匆匆和江蔚道別，攏緊大衣就進了電梯。

  徐曼不屑地打量了幾眼，「這是個慣三吧。」

  江蔚狐疑：「你怎麼看出來的？」

  她一直覺得蘇怡給人的感覺很矛盾。

  主要是那身風塵氣即便再昂貴的服飾也遮掩不住。

  「直覺。」蘇曼撇嘴，「這種氣質的女人，最討有錢老男人的歡心。司機都叫她蘇小姐，說明還沒上位成功。」

  江蔚不得不佩服徐曼毒辣的分析，「我和她不熟，只知道她是調酒師。」

  不等徐曼出聲挖苦，一聲噙滿低沉不悅的嗓音自前方響起。

  「你怎麼在這裡？」

  沈軍生昂首闊步的走來，氣勢洶洶的樣子，一看就來者不善。

  徐曼剛想替江蔚出頭，手臂就被拽了下。

  江蔚淡淡地道：「逛街。」

  沈軍生有一陣子沒見到江蔚了，這會突然撞見，難免心生防備。

  他仔細觀察了幾秒，試圖從江蔚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然而，江蔚並不想浪費時間，挽著徐曼作勢要走。

  沈軍生關注到她手裡的購物袋，眯眸道：「馬上要過元旦了，有空就回家吃個飯，你妹妹最近不在，家裡就我和你阿姨兩個人。」

  言外之意，沈知嫣不在家，不會有人找她麻煩。

  江蔚與之錯身而過，「不用了，我沒空。」

  也不知道誰給沈軍生的自信，上次回沈家，場面鬧得不可開交，居然還有臉邀請她回去。

  沈軍生也不惱，若有所思地盯著江蔚和徐曼的背影，仿佛在打什么小算盤。

  上了車，江蔚坐在副駕駛久久沉默。

  徐曼沒著急開車，反而點了根煙，「那是……你爸？」

  江蔚點點頭，「我突然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哪句有道理？」

  江蔚沒言明，兀自陷入了沉思。

  徐曼知道她不願多說，索性給她時間整理情緒。

  晚上十點，江蔚進了家門。

  裝著圍巾和胸針的購物袋被她隨手擱在茶几上。

  而後，拿起手機給項諾打了過去，「諾諾，你見過蘇怡的男朋友嗎？」

  項諾那端有點吵，扯著嗓子回話：「沒見過正臉，有幾次看到有車來接她，不過她男朋友從沒下過車。」

  「她還在今朝會所當調酒師？」

  「沒有，小一個月沒來了，聽說身體不好，請長假了。怎麼啦？」

  「沒事，我隨便問問，你先忙，改天見面再聊。」

  「好哦，拜拜。」

  掛了電話，江蔚難以平靜。

  她記得沈軍生的司機，向來稱呼他為『先生』。

  雖然蘇怡身邊的年輕人不是江蔚之前見過的那個，可稱呼一致。

  有個非常大膽且荒唐的猜測在江蔚腦海中應運而生。

  沈軍生和蘇怡，可能嗎？

  第二天，江蔚頂著兩個黑眼圈在樓下買了兩杯純美式。

  到了公司把其中一杯遞給了徐曼。

  徐曼欣然道謝，喝了一口戲謔，「你怎麼換口味了？」

  江蔚揉著睏倦的眼皮，「美式續命。」

  「不會又是看資料沒睡覺吧？」

  「沒有，單純失眠。」

  徐曼不好多說，只讓她趕緊清醒清醒，一會就要出發去凱越科技談合作了。

  上午九點半，凱越科技。

  江蔚面色淡淡地看著凱越的團隊成員陸續入場。

  許是余高揚的提醒起了作用，所以看到蔣凝隨著隊伍出現，並沒有太多的驚訝。

  雙方負責人隔桌握了握手，緊接著就開始了漫長的洽談討論。

  在合作共贏的基礎上，誰都想多占一分利。

  整體的合作初衷沒有問題，最終卻卡在了建廠選址和出資占比的關鍵點上。

  雙方各具論點，洽談的過程融洽，但結果不盡人意。

  到了中午，凱越的黃總在樓下私廚準備了宴請餐。

  一行人移步到了餐廳。

  蔣凝自來熟似的挨著江蔚坐下，話里話外一副熟稔的態度。

  「你今天是代替阿譽來的嗎？」

  江蔚夾菜的手一頓，「不是。」

  「這樣啊。」蔣凝臉上有笑，「你是阿譽的助理，我還以為你今天是代他來的。」

  江蔚：「蔣小姐誤會了，我月初已經轉崗到了投資部。」

  蔣凝面露詫異，「抱歉，這些小事阿譽從來不跟我講，是我唐突了。」

  江蔚心如明鏡，笑著說沒關係。

  大家都是聰明人，言語間的拉扯和較量，全靠演技支撐，單看誰的演技更勝一籌。

  顯然，蔣凝沒能在江蔚的臉上得到她想要的反饋。

  到了下午，洽談繼續。

  江蔚作為團隊的投資經理髮言過後，凱越的團隊老大黃總突然發難。

  「江經理的說法太不專業了，我們凱越擁有業內最先進的智能技術和開發團隊，多年經驗積累的成果，豈是你用一句風險就能否認的？」

  聞言，周新等人紛紛皺眉，因為他們都知道，江蔚的說法一點問題都沒有。

  面對黃總的批判。

  江蔚不卑不亢地解釋道：「黃總，可能是我的闡述有誤，風險分析不是說項目一定有風險。貴公司的廖經理剛才也提出了幾點風險共擔建議，我只是進行了補充而已。」

  黃總一怔，下意識地瞟了眼蔣凝。

  江蔚看破不說破，與周新交換意見後，便進行到了下一輪的交流。

  下午四點，洽談會還在繼續。

  長時間耗在高強度的討論中，在場的每個人都面帶疲倦。

  江蔚更甚，昨晚本就沒睡好，喝了兩杯咖啡仍有些昏昏沉沉。

  這時，手機突然蹦出來一條微信。

  江蔚一看，頓時清醒了。

  賀譽？

  男人發來的微信內容只有倆字：下樓。

  江蔚不解，回了個問號。

  下一秒，賀譽直接把電話打了過來。

  江蔚偏頭跟周新說了聲去洗手間，匆匆離開了會議室。

  「賀總？」

  「還在凱越科技？」

  「是，還在開會。」

  「下樓。」

  「有什麼事嗎？」

  回應江蔚的是掛斷的忙音。

  她躊躇了幾秒，給徐曼發了條消息，便走向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