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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原來他們早已見過

2024-06-16 03:02:00 作者: 冰糖三兩

  但孔婉歌又想不出眼前男人和她開玩笑的理由。

  

  剛剛的一切疑惑似乎都在這一刻找到了答案。

  她知道她為什麼對他有天然的親近和信任。

  她知道他為什麼覺得他和自己眉眼間隱隱約約的相似。

  她也知道他為什麼在危難之中護著她,甚至不惜自己受傷。

  因為他是她的父親啊。

  的確,似乎只有這個理由是說得通的。

  按理來說,她還需要讓他拿出一些證明的,但下一刻卻又覺得不必。

  他存在在這裡,似乎就已經是最好的證明。

  這一刻,她才明白,原來真正的血親之間,真的是會有感應這回事的。

  但她還是覺得荒謬,木訥地開口道:「你說你是我阿爹,那既然你還活著,這麼多年,你為什麼都不來看我?」

  「還有,你為什麼拋棄了我阿娘?你知不知道她當年在溫家都遭受了什麼,在孔家又遭受了什麼,你知不知道她臨死前有多痛苦,生下我有多艱難?!」

  說到後面,孔婉歌的眼淚不自覺掉落,聲音也忍不住抬高。

  萬輕舟的神色閃過一絲痛苦,他深吸口氣緩緩道:「我知道,我沒有拋棄知意,我會為她報仇。她經歷的一切,我都會加倍為她討回來。」

  他語氣沒什麼起伏,短短一句話,卻讓人平白聽出裡面壓力的絕望和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心。

  眾人被震撼,一時間沒人說話。

  「至於我為什麼一直沒去看你……」萬輕舟深吸口氣,看著孔婉歌道:「其實這些年,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邊。」

  「你說……什麼……」孔婉歌怔愣。

  「丫頭,還記得當年在閻鶴禮的茅草房,教你學口琴的人麼?」

  萬輕舟的話落下,孔婉歌猛然反應過來。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對這張臉如此熟悉,不只是因為自己和他長得相像,而是因為——她真的見過他!

  那應該是她剛到鄉下沒多久,被閻鶴禮帶回到自己身邊。

  她每天跟著他學認草藥,背醫術,閻鶴禮對她很嚴厲,稍微哪裡出了錯,她就會被罰。

  要麼是抄寫醫書,要麼是打手板。

  她那會兒還小,縱然天資卓越,但一個月也少不了要挨幾次罰。

  而每次被罰,她都又委屈又傷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已經很努力了,但還是總是達不到師父的標準。

  直到有一次,她被罰抄書,因為太累太困了,她耍了個小聰明,偷偷將書分給山下村子裡的小孩兒。

  他們幫她抄書,她可以給他們草藥,他們拿著草藥可以去六七公里外鎮子裡的藥房換錢。

  這件事做的第二天,就被閻鶴禮發現了。

  因為她忘了,其他小孩兒的字跡和她是不一樣的,即便模仿,也只能模仿出個六七分,閻鶴禮那火眼金睛,一眼就瞧出不對了。

  那是閻鶴禮第一次朝她發那麼大的火兒。

  一是說她讓她抄書,是為了讓她將背不下的東西背住。

  二是說她不誠實,以後難免要走偏路。

  她心裡又是後悔又是委屈,得知自己要為此付出代價——跪一夜祠堂後,嚎啕大哭。

  哭卻沒用,哭完還得跪。

  於是那天晚上,她跪在蒲團上,眼前是各位醫師祖宗的雕像,她的頭卻一點一點的,每次要睡著,就又因為膝蓋的酸痛而醒過來。

  就在她覺得生活無望時,她聽到了一陣口琴聲。

  那聲音格外的動聽悅耳,幾乎瞬間便抓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讓她一時間幾乎忘記膝蓋的酸痛。

  她本能想要站起來去找那琴聲的來源,卻又因為腿軟,一下子就要摔倒。

  就在此時,一個高個子的叔叔走了進來,徑直將她接進了懷抱里。

  很長一段時間裡,他的眉眼早已經在孔婉歌的腦海里模糊了。

  但此刻,卻完美的和眼前的萬輕舟重合。

  不,那時候應該還是年輕版的萬輕舟。

  他的皺紋沒有這麼深,也沒有像現在如此一般不修邊幅。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想起他和自己說的第一句話:「想學口琴麼?」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怔怔點了點頭。

  萬輕舟於是抱著她去了後面的軟塌,讓她坐在床上,拿出自己的口琴,一點點耐心地教她。

  末了他道:「吹吹看?」

  小小的孔婉歌瞪著大眼睛,試探著吹了吹,完全不成調子。

  眼前的叔叔卻笑了一下,不勉強:「沒關係,學不會以後慢慢學,不用急。」

  孔婉歌有些羞赫地紅了臉,點點頭看向他:「你還會再教我嗎?」

  男人似是頓了頓,隨後道:「你想學,我就教。」

  孔婉歌笑了:「叔叔,你真好。」

  年輕的萬輕舟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寵溺和憐愛,摸了摸她的頭:「累了就睡吧,睡醒了才有力氣學。」

  孔婉歌卻抿了抿唇:「不行,師父罰我跪祠堂呢,跪不到一晚上不讓我出去。」

  男人神色凜了凜,隨後又像是怕嚇到她一般故意放鬆些許道:「別擔心,你師父那邊我去說,你睡你的。」

  孔婉歌真的是困極也累壞了,加上他的話真的有種莫名讓人安心的力量,便點了點小腦袋:「那好,你要小心哦,不要惹師父生氣,師父生起氣來可凶了。」

  男人似乎又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腦袋:「放心,你師父凶不過我。」

  他這麼說,孔婉歌便安心了,眼皮再也撐不住,一閉便睡了過去。

  睡夢間,她隱隱約約似是聽到兩個人的對話——

  「你對她要求太嚴苛了。」

  「你的孩子你不管,那就不要管我怎麼管!知意的願望是看她成才,而不是被養成廢物!」

  「知意只是希望她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長大!」

  「……」

  之後的聲音她沒再聽,可能是覺得與她無關。

  現在想來多可笑啊,怎麼可能無關呢?

  他們說的就是自己!

  只是可惜當年她太小,困意百分百地戰勝了她的好奇心,讓她錯失了一次將親生父親認出的絕佳機會。

  那次的爭辯最後應該是以萬輕舟大獲全勝,因為從此之後,閻鶴禮再沒有那麼嚴苛地對待過她。

  反而是隨著她年紀越來越大,知道了師父的良苦用心,開始對自己越來越嚴苛起來。

  從此再沒讓閻鶴禮操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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